“西蜀的戰場情形和中原不同,平叛的將領寡人自有安排用不上你,”他目不轉睛還是在竹簡上,“寡人知道你有立功之心,可你該立功的地方不在西蜀而在中原。”
“都是打仗沒甚麼不同的,”李信急切地湊上前道,“我也不爲權勢,還請王上恩准我領兵平叛,我知道我確實年輕,所以、所以,過去做個副將也是好的。”
“你,不爲權勢?”嬴政嘴裏碾磨着這幾個字,反覆思考,他終於從竹簡裏擡起頭來,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高高在上地審視着李信。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李信一樣,目光那般陌生、那般冰冷,李信被他看得脊背發涼,幸在年輕,也有些天生的倔脾氣,所以,哪怕已經察覺到嬴政顯而易見的怒意,也不肯低頭就此離去,對峙許久,空蕩蕩的屋子背後,倒映着嬴政拉長搖曳的影子,那怪物一般的影子盤旋到房頂,像是巨龍的嘴,要將身處其中顯得矮小的李信生吞活剝。
李信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只聽得到他陰冷的聲音:“你不爲權勢,該爲甚麼?”
“她是我朋友。”
“你爲她?”李信聽到嬴政放下了竹簡,發出零散的“咚咚”聲,他的心跳也跟着怪異地跳動。
嬴政問:“她一直帶在身邊的赤馬就是你送給她的,是也不是?”
“我……”
“你幾次三番與她做賭,幫她偷偷出宮,勾結呂不韋,是也不是?”
“我沒有!”李信驚慌地回道,“王上誤會!她當初病得太重,只是想出門透氣,我、我,只是帶她去送別李廷尉,絕對沒有結交呂不韋!”
嬴政陰鷙的神情卻沒因爲李信的解釋而驅散絲毫陰雲,他捏着袖裏的髮簪,問:“你想去蜀地,與她朝夕相處,同甘共苦,是也不是?”
李信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猛地噎住,說不出話來。
“寡人聽聞,李老夫人早已爲你備好了求親的聘禮,李小將軍你這麼喜歡與她做賭,是不是想着有一天把聘禮也輸給她呢?”
李信咬着牙,他想說“不是”,可他心思確實不夠清白,可他也真的沒有對呂雉做出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事,承認“是”也太冤枉。
嬴政見他沉默,撫摸着案前的竹簡,而這竹簡正是近期馮劫送上來的與呂雉有關的唯一消息,他良久道:“你確實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
“你尚無妻室,這麼年輕,又那麼想做大將軍,如此,我贏姓宗室纔是你良配。”
李信驚訝地擡起頭,嬴政說:“西蜀你不必去了,留在咸陽,寡人給你說門親事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