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想在天之上,做更高、更大的天。
真該死,他因強烈的恨意,瞳孔劇烈收縮,想,錯不在他和阿雉,而在他身上。
是他有意搞砸一切,是他有意離間他們。
“爲甚麼……”他帶着恨意,在空蕩蕩、黑沉沉的宮室裏問,“爲甚麼要離間我們?”
“爲甚麼要害我差點殺她?”
“爲甚麼要挑唆她,叫她恨我,不願見我?”
“爲甚麼害我背離爲我聲名狼藉、縱橫列國的股肱之臣?”
他想起雪夜初遇她的狼狽和笑容,想起滎陽歸來重逢她舌戰羣臣,想起她在咸陽宮中與他撒嬌賣乖、恃寵而驕,想起她擋在他身前爲他斥罵追打那羣說不得碰不得的宗親,想起她在自己大聲嘲笑時的無奈和縱容,想起她對他毫不客氣的批評和打罵,想起她的大笑,困頓,擁抱以及意氣風發,想起她送來的一份份禮物,想起那二十一個“疼”,想起她的淚水和口不擇言,想起她躺在懷裏了無生氣、安靜的睡顏……
他忽然嚐到了嘴裏的鹹味,像是齊國的海,可又過於滾燙。
他若有所感,擡起手,摸到了滾到臉上發癢的淚珠,他憤怒、憎恨,卻在發現淚水時無比茫然。
他低下頭,淚如雨下。
“爲甚麼他要害我,”
他喃喃道,
“此生,再不敢見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