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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呂相之死 “我真的, (1/2)

第83章 呂相之死 “我真的,

王翦所說的機會便是攻入鄴城的機會。

從去歲打到現在,趙國的北地以太原郡爲據點以北向南雖經趙燕盟軍干擾,王翦和桓齮行軍遭遇困難,但燕軍撤退之後,他們兩軍匯合,一改劣勢很快反攻趙軍,一舉拿下橑楊重鎮,總的說來,還是相當順利的,可自河內郡而出的楊端和攻鄴卻至今一無所得。

楊端和相對於桓齮、王翦來說確實太過年輕,作戰經驗不夠豐富,但他背靠河內郡前線物資運輸及時的情況下還久攻不下的原因主要是韓非所集結的三晉盟軍就駐紮在此。

趙國想要鄴城,魏國同樣想拿回鄴城,而韓國自韓王受辱以後已經清晰地感覺到亡國破滅的急切,三晉在此作戰相當兇猛,楊端和終究難敵,更可怕的是趙國爲了守住鄴城甚至在邊境極易受匈奴侵擾的時節緊急從代地調回了李牧。

李牧善兵,名聲響徹諸國,卻從未同秦軍真正對戰過,而直到對戰以後,秦軍才曉得李牧的厲害。

楊端和不但久攻不下,李牧抵達鄴城,重新佈置戰局後,楊端和甚至隱隱有支撐不住的架勢。

王翦之前受困於閼與,騰不出手來幫楊端和,而今趙國三線夾攻,舉國譁然,士氣大減,倒是讓他看出機遇來。

他很快將與桓齮合併的兩軍清點出來,一部分隨着王翦駐守橑楊鞏固戰果,一部分向北回太原郡減少糧草的消耗,最後從中挑選出最精銳的部隊輕裝上陣,由善騎兵的桓齮統領千里奔襲快速朝着如今因盟軍紛亂而大亂的鄴城而去。

鄴城位置險要,西依太行山天險,南臨漳水,漳水水量豐沛,河面寬闊,不但是鄴城子民的母親河也是天然的護城河,而河岸兩旁是繁華的城市羣,每個地方都駐紮着盟軍,受限於此,秦軍舉步維艱,李牧又極善利用手中兵力打持久戰,像秦軍這樣動不動大軍壓境、雷厲風行的行軍模式,一遇上李牧彷彿踩進泥沼,受困不得,士氣大挫。

然而,現在的鄴城確實因爲合縱聯盟隱隱崩潰而陷入紛亂,本不屬於同一國家的部隊調派起來異常困難,而今燕國不但離開聯盟甚至聯秦叛趙,大大挫傷了魏國的合縱伐秦的信心,軍中騷動不止,韓非光是爲了彌合三軍的分裂就已經費勁力氣。

李牧用兵極其敏銳,他嗅到了盟軍一觸即發的矛盾,重新勘探了鄴城的地勢,乾脆利落地集成了自己手裏能調動的兵馬,從中挑選出精兵,帶着趙國的百姓直接撤出鄴城外的據點城市,退回漳水,依序進入鄴城,而後一邊集中修築鄴城的防禦工事,一邊加固漳水北岸內核的防禦工事裏。

他動作很快,行事卻有條不紊。

趙國因爲秦國三線攻擊,國都邯鄲鬧成一團,鄴城外一系列據點的盟軍也吵成一團隱隱分裂,而他所處的鄴城卻因爲他的有序安排,軍民見到他就像是見到了定海神針,也隨着他波瀾不驚地有序開展手裏的事。

李牧年少成名,廉頗以後就成了趙國名將,享有盛名數年,而今卻不過而立之年,因常年處在代地風吹日曬,皮膚粗糙,五官輪廓清晰,仔細看來竟有些俊秀,他的身形相對於許多武將略顯清瘦,舉手投足也是一派文人作風,十分溫文爾雅,只不過瞭解他的人便知道他爲人剛直,既不愛與人爭辯,也不愛順從別人,心中自有乾坤,並且矢志不移,跟他辦事全權聽他的就好,只要跟他多爭辯一句,就會被他安靜地看着,看的人自慚形穢,偃旗息鼓,半句話說不出來,轉頭老實幹活。

就在李牧帶人在鄴城乾的熱火朝天的時候,鄴城外的據點因爲前線接二連三的軍情,盟軍內部已經吵翻天了,韓非本就口喫,彌合他們的裂痕實在困難,加之他之前拉攏燕國反倒給了燕國背刺趙國的機會,盟軍現在也對他產生了疑慮,韓非也跟着處境艱難。

聽聞一直和他齊頭並進的李牧默默帶着兵馬撤回鄴城不再駐守漳水外的據點,韓非哪裏坐得住,他把爭吵不休的盟軍丟在一邊,轉頭就直奔鄴城而去,臨到遼闊的漳水前,見到軍民一起揹着工具正在破壞渡口,急得連忙拽起某個正在幹活的士兵,喊:“壞、壞不得!而而而而今盟盟軍正正正、是鬧、鬧鬧內訌的,時候,如如此作作爲只會助助仗猜、猜忌之之……”

趙兵一臉茫然,看向了身邊身邊穿着短衣、揮汗如雨的趙人,那趙人搖了搖頭,說:“別理他,結巴的話有甚麼好聽的?”

韓非“哎呀”一聲,拽着趙兵亮出手裏的魏國相印,喊:“我要、要找,找!你你們,將軍!”

趙兵聞言,左看看右看看,指着遠處正在同身邊趙吏說話的李牧,道:“李將軍啊,他在那呢。”

韓非眼睛一亮,他踏上渡口外正在拆毀的橋樑,快步通過,朝着李牧招手,喊:“將軍!李將軍!”

李牧聞聲,擡頭看到了他,卻沒做太大反應,轉頭繼續給身邊的趙吏吩咐安頓遷徙趙民的事,待趙吏全部記下後,又忙碌着轉移和清理物資。

韓非呆在他身邊,急切又結巴道:“李將軍,而、而今盟盟盟軍軍正正正、是鬧、鬧鬧內訌的的時候……”

他急得已經在吞字了,李牧揚起手,讓身邊彙報工作的人先別說話,轉過頭對着韓非道:“先生不必着急,你慢慢說,我慢慢聽。”

韓非緩了口氣,這才慢慢道:“將軍,那秦國女史出使齊、燕兩國,致使聯盟被破,燕國叛趙,盟軍譁然,互相正是猜忌內訌的時候,你又是遷移百姓、又是毀壞渡口,會被人大做文章,以爲趙國自有打算,爲保自家土地不顧盟軍安危,而今魏國已經搖擺不定,此舉會大大加深彼此誤解,若是那秦國女史再趁機挑唆,魏國再反咬趙國一口又該如何是好啊!”

李牧聞言,點了點頭,道:“先生的顧慮,我知道了。”

言罷,他擺了擺手,向前幾步,又去聽身邊的趙將彙報工作了。

韓非見他態度挺好,但聽了跟沒聽似的,向前幾步,急切卻又盡力保證每一個字吐得清晰:“將軍,而今雖然趙國三線同戰,但我們鄴城這裏一直守得很好,那楊端和隱隱有了敗軍之象,不是撤軍的時候啊!”

李牧一邊安排整理物資的事,一邊抽空回:“先生誤會,我沒撤軍。”

“撤回鄴城還不叫撤軍嗎?”

李牧偏過頭,淡聲道:“我不懂合縱連橫,先生不懂行軍打仗。若是之前齊心協力聽我調遣的盟軍,那守分散的據點拖垮秦軍很有意義,但現在的盟軍人心不齊,我小小趙將而已,辦不了合縱聯盟的大事,只調遣得動手裏代地和鄴城的趙兵罷了,漳水外的分散據點不利於鞏固防禦大批秦軍,自然要縮小守城範圍,不然任由秦軍緩過神,調兵分而破之,我就守不住鄴城了。”

“那盟軍呢?”韓非道,“你自顧自地修築防禦工程,還斷了他們回鄴城補給的路,他們怎麼辦?他們怎麼想?”

“盟軍補給本來也不靠鄴城,我防的是秦軍,不是盟軍,自問也是問心無愧,再者,他們怎麼想,”李牧轉過頭看他,道,“不是要看先生怎麼說嗎?”

“你……”韓非看李牧完全不聽,氣道,“你如此作爲要我怎麼去說?他們看到趙國大將都帶着人龜縮鄴城了,只會以爲他們千里迢迢地來施以援手卻被趙人防備,利用,成了趙人的人肉盾牌。那女史巧言令色,三言兩語挑撥地燕國叛趙,甚至引得燕王父子內鬥,燕丹落敗質秦,而今她秦國形勢大好,以她的行事作風怎麼可能不趁勝追擊去往魏國遊說,魏國動搖,將軍又如此,不是落人話柄嗎?!”

李牧搖了搖頭,聲音還是平淡:“對不住,先生,我確實不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