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真神了。
尉繚頓時覺得有意思起來,他摸了摸下巴,又仔細揣摩昌平君跟他說的憂慮,朝野上下的傳聞,以及他們的親密無間……
不對啊,尉繚想起說起秦楚聯姻時,那秦王明明就是真的動怒了,送個女人而已,至於動怒嗎?他又不是不知道與楚國結盟的意義。之後呂雉勸他留下的時候,那秦王卻攔着她,拖着她回殿去。
以呂雉的無禮和焦急,說不定跟他大吵一架。
然後,事情就成啦?
嗯?
怎麼不對勁呢?
“我雖心中有怨,但我知道,我今天這樣不是因爲王上沒有偏袒我,只是因爲我不爲羣臣接受而已,若我是個男兒,我們都不會這麼爲難。”
尉繚偏過頭打量着呂雉,心想,不對,你要真是男兒,你們倆這距離好像也是有點近了,蒙家小子因爲他祖父蒙驁被欽點進宮服侍左右,已經算得上王上很偏愛了,但有這樣拉拉扯扯嗎?
嗯?
尉繚覺得事情太有意思了,最後竟然忍不住笑起來了。
呂雉不明白她一腔真心有甚麼好笑的,可尉繚笑得不是這個。
他是在笑,原來不是兩情相悅,而是,襄王不知自己有意,神女確實坦蕩無心。
“先生!”呂雉生氣了,“你若是不贊同我,也不必嘲笑我。”
“沒有沒有沒有,”尉繚樂不可支,“哎呀,真沒有!”
“那你笑個甚麼?!”
“我只是在笑昌平君多此一舉請我來說親,以女史之能,只要隨便請個人說清楚天下大勢,你身爲王上謀士自會讓他同意秦楚聯姻,花那麼多冤枉錢幹甚麼?還真是浪費!”
呂雉見不是嘲笑,緩和了聲色,道:“怎麼能叫多此一舉呢?若不是昌平君舉薦,我們怎麼能遇到先生呢?再者,甚麼叫隨便請個人說清楚天下大勢,李大人和我雖然能看清天下,但是若論全局部署,我們不如先生。”
“先生在魏國爲將多年,魏國先生也說了是個四通八達的地方,那麼對各國的軍情都會有所瞭解,您對七國軍事的認知是遠遠高過我們的,”呂雉又道,“而且先生也不是像廉頗那樣守國忠君的普通名將,你是想要總結,想要思考,並且像孫子、孫臏那樣留下點東西給後人的。”
“先生說考察秦國,依我看來,先生與秦國交戰多年,屢敗屢戰,而今老了認命了,就想好好研究一下究竟如何才能強軍?先生,你是不是想寫一本足以流傳後世,名垂千古的兵書?”
尉繚沒有否認,但是他能說自己是屢敗屢戰,但呂雉怎麼可以,他吹鬍子瞪眼道:“哼,誰說我老敗了?你當時還是個稚子的時候,老夫就隨着公子一路向西,將你秦軍逼進函谷關,不敢東出,氣死秦王!”
“是是是,是我言語有失,先生見諒。”
尉繚鼻子出氣。
“先生想寫書就需要一個安定的地方,不然也不會不留大粱了,先生看看,列國之間誰最安定?”
尉繚很不配合地道:“當然齊國。”
呂雉:“。”
“閉關自守,直接不打仗了,可不安定極了?”
尉繚反倒去勸呂雉:“說起來你也是齊國人,齊國吧,雖然兵備廢弛,但是生活蠻好的,君主嘛也是個耳根子軟的小廢物,你去那討生活比在秦國好多了。”
呂雉尬笑,道:“先生在這裏說說就好了,王上要是知道我還真想過去齊國,非殺了我不可。”
“哦,你還真想過?”尉繚笑道,“那你怎麼不去呢?”
呂雉搖了搖頭,道:“一個是我要是走了,必然被王上追殺,另一個嘛,先生以爲在齊國統一的了天下,完成的了大業嘛?”
“哈哈,你這小丫頭都被壓制至此了,還想着完成大業呢?”
“哎呀,是沒怎麼想過,本來也只是想好好過日子,享受享受生活的,但是這不是過不好嘛,也是沒辦法了。”
誰能想到重活一世給她丟到比楚漢年間還亂的戰國了啊。
在強國秦,總比在別的國家好啊,何況這不是還有地府的老熟人在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