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鬆了半口氣。
之所以沒有全松,是因爲他不但發現呂雉的能力超乎他的想象,而且衍氏一事更體現出她睚眥必報的性格,她要是真死在滎陽就算了,偏偏活着回來了,問起當初送她的侍衛,她就說是爲了保護她死了。
李斯多疑,並不相信。
他派過去的可是一向聽信命令的秦兵,他不覺得呂雉有這麼大的魅力能夠讓他們這樣的人改變本性,而且爲她犧牲。
他覺得更可能是她用了甚麼手段殺了所有人,活了下來。
所以,她知不知道要殺她的到底是誰呢?
李斯想起她的手段就頭疼,本想借着自己在嬴政那裏的影響將她趕走,結果倒好,嬴政非要她來咸陽還直接來在身邊做貼身近臣,這近臣做的呀……
李斯搖了搖頭,趁着夜色,想,跟妻子到底有甚麼區別。
也不知道這一回勸諫嬴政到底聽不聽,聽了又做不做。
哎,他想,呂雉終究還是做了嬴政的寵臣,如今真是多事之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先這樣吧。
只要別告訴他,呂雉明天要做王妃就行。
嬴政和呂雉其實都不懂臣子們的如臨大敵,如果呂雉知道,她多半會以爲是她爲人狠毒,他們生怕她入後宮攪弄風雲。
但嬴政若是知道,只會陷入沉思,然後認真地看呂雉,發現看不出任何一絲屬於“女人”的優點。
嬴政甚至沒有發現呂雉大變樣了。
還是蒙恬跟呂雉呆在一起的時候嘖嘖稱奇:“你怎麼變化這麼大,一點看不出以前的樣子了。”
呂雉一邊收拾隨意丟到地上的竹簡,一邊隨口回:“是嗎?就是長高了點、長胖了點,欸,腳拿開,小心踩上,踩上我可是要向王上告狀的。”
嬴政一邊批閱竹簡,一邊回:“寡人已經聽到了。”
蒙恬便驚悚地跳到一邊。
嬴政笑了笑,呂雉抱起沉重的竹簡收拾好放到一邊,順手遞上茶水,嬴政接過茶水繼續看,呂雉在一邊說:“我發現竹簡這種東西真的很重,要是有一天遞上來書寫的摺子能輕一點就好了。”
“怎麼?想自己幹活輕鬆點?”
“哎喲,”呂雉接過喝完的茶,誇張道,“王上你怎麼能這麼想臣呢?臣可是在爲你着想。”
嬴政挑眉,目光不移,思路不停,人照懟:“那寡人可真是要多謝你了。”
呂雉像是沒聽出懟一樣,收了茶碗,又倒上半碗熱的:“王上跟我客氣甚麼,您對我恩重如山呢。”
嬴政頓了頓,終於轉過眼來,看着她,呂雉一愣,疑惑地擡起頭,聽嬴政認真地說:“寡人沒有真的謝你。”
呂雉:“……啊?”
蒙恬適時跳過來,說:“王上王上,你不信看她的照身帖,她真的和以前不一樣。”
嬴政已經被呂雉打斷思路了,索性陪着蒙恬無聊地做找不同的遊戲。
他叫呂雉拿出照身帖,然後一面看着手裏的,一面看着自己眼前的。
“胖了,”他先這麼說,然後又看帖裏的人像,“是有點高了。”
“嗯,”他又仔細看了看,沉吟許久,說,“頭髮好像多了,眼睛怎麼也變大了……”
他臉色慢慢凝重起來,然後收了照身帖,認真道:“看來是冒名頂替。”
蒙恬瞪大眼睛。
“欸!等等,”呂雉連忙指自己臉上僅剩樂盈的特徵,那顆小小的黑痣,“你看這,跟上面的可一模一樣!”
嬴政輕笑一聲,把照身帖還給她,道:“開個玩笑,緊張甚麼。”
呂雉接過照身帖,無奈道:“你不要一本正經地開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