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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七嘴八舌的,好像周無虞做了甚麼千夫所指的惡事。
然而,周無虞非但沒有被PUA到,反而更激發了鬥志。
他拍了三下掌,語氣期待地說:“好啊,那你們去找門路,去外面買腎,然後……我就報警把你們都送進去。”
說完他還發出幾聲愉悅的笑。
然後,大家罵得更恨了。
周無虞語氣做作地說:“我也想善良、感恩,可那樣的話,我就沒有腎了哎。我還是個處男呢,沒有結婚生子……這麼一想,房子其實也沒那麼香了。算了,我還是不捐了,還是生一個自己的、健康的孩子比較重要。”
聽他這麼說,周父周母明顯有些慌了。
周無虞在周母臉上捕捉到一絲心虛。
難道還有別的內情?
他便目光銳利地盯着周母。
周母低頭躲開,片刻後又擡起來,直視着周無虞,有些外強中乾地說:“你不是答應了嗎?房子不行,萬一以後你弟弟還要花錢,就只能賣房了。”
大概是意識到來硬的沒用,接下來他們就稍微軟了態度。
先是周父表態:“本來給你攢了一筆錢,是給你留着結婚買房用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給你。”
不等周無虞詢問數額,小姨就語重心長地開口:“你別嫌小姨說話難聽,就你這樣兒,以後能有甚麼出息?你給宸宸捐腎,他肯定會記你的好,你將來也多一份保證啊。”
小舅緊隨其後:“小鑫,你這樣不行啊。你現在這麼鬧,把關係都搞僵了,以後你要是遇到了甚麼麻煩,還能找誰幫忙?”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偏心你弟弟?”
哪怕周無虞沒有任何回應,小舅依舊說得很起勁。
他點根菸,長嘆一聲:“唉,那是他現在情況艱難……小舅不是詛咒你,而是實心話,如果你以後有甚麼事兒,我們也會這麼上心、替你奔走的。”
“對啊。”
“就是,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幫助。”
“我們還會害你不成?”
其餘人紛紛出聲應和。
“哦,是嗎?”周無虞用字正腔圓的語調反問。
在一衆親戚都誠懇地點頭應是之後,周無虞才緩緩道:“可是,我遇到的麻煩不正是你們造成的嗎?要是你們不逼我挖掉一個腎,我這會兒在醫院好好實習呢。”
坐在沙發上,與周無虞成對立之勢的衆人,聽到這話,他們臉上故意做出來的柔和慈愛表情瞬間凝固,變得尷尬或惱羞成怒。
周大姑更是氣急敗壞。
她像是開啓戰鬥模式的大鵝,雙手叉腰,身體前傾,伸長脖子朝周無虞發動攻擊。
伴隨着吐沫星子噴出來的,是一連串指責:“你說那麼多,其實就是自私自利。那麼多新聞都報道了,有些人本來沒達標,每天節食跑幾公里,拼命減肥就是爲了能捐獻。哪像你,這麼沒人性!少一個腎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那麼多人捐腎之後都活得好好的,也不影響甚麼,就你矯情……”
周無虞嗤笑一聲,伸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xue,語氣疑惑:“大媽,您腦子沒問題吧?”
他這樣的神情語氣,還有說出的內容,都挺傷人的。
周大姑被氣到臉都開始抽抽。
周無虞還在繼續輸出:“就算想騙我,編話術時也用點心,我可是學醫的,你和我說噶掉一個腎對身體沒影響?”
雖然周無虞本人並沒有多少醫學知識,但不妨礙他拿這個當說辭。
退一步講,哪怕沒學過醫,只要有點腦子,也該知道,人類身體進化至今依舊保留兩個腎臟,一定是有用途的,挖掉一個也必然會影響身體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