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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小說 > 嫁人後,死去的白月光回來了 > 第103章 番外上

第103章 番外上 (6/9)

賈吉回來找他時,秦樅正站在亭子外。

賈吉問:“公子瞧清楚沒有,是不是她?”

“是她。”秦樅只動了動嘴,眼睛仍望着姑娘離開的方向。

賈吉跟着望了望,半個人影也沒瞧見。“那公子怎麼又放她跑了?”

便是秦樅回過神來,他也說不上自己是爲甚麼。

來之前,他是想着今日必要和姑娘相認——不是相認,他差點兒忘記她喝過孟婆湯,肯定認不出他了,何況他也變了樣子——但只要兩人一見面,有甚麼話不能對她說?誰料來到這裏,遠遠瞧見她,他卻止步不前了:一來不願像那些搖頭晃腦的酸秀才一樣上去搭話,二來不知怎麼回事,他心裏竟有些怯。

來都來了,一定得看她一眼。秦樅想不出別的辦法,只好守在姑娘去乘船要經過的路上。可當真看見姑娘走過來時,他的全身一動也不能動,只能像塊石頭似的等她走近,等着她轉過臉。

她真的轉過臉,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生得多美!

她的眼中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隨即變成了……隨即她轉過頭去,他沒瞧清楚,可他覺出她好像是認出他了,他的心又開始劇烈地狂跳。

難怪人家說“失了魂了”,先前他嗤之以鼻,只當是寫書人胡言亂語誇大其詞——他們誰嘗過失魂滋味,豈是小可事體?——原來竟是自己不懂!

他突然想到,這是他們彼此的第一眼:她是第一次看見他,他亦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個”她。

秦樅恍恍惚惚,不知己是何人,不知己在何處,如何能答賈吉?賈吉又喚他幾聲,秦樅總算魂魄歸位,猛一頓足:壞了,她該不會把他當成個傻小子,或者更糟,當他是不懷好意?剛纔,會不會惹她生氣了?

急忙奔到碼頭去看,只有幾個船家上來招呼,離島的船早已去得遠了。清風乍起,金色的細浪在碧綠的湖面上輕輕跳躍,水波帶着點不耐煩似的,一撥撥湧上來、退下去,悄聲拍打着堤岸。

賈吉心想公子這是喜歡得傻了,或者是叫小姐那天一席話弄得有點兒退縮,得虧帶了自己來,正好出出力。

他把秦樅拉到一旁,說:“公子莫急,我剛纔已經向人打聽得明明白白:那位姑娘家裏姓祝,作茶葉生意,不是鉅富也差不離,這四周山上至少一半茶園全是她家的,在外地也有茶莊,人稱龍井祝家。姑娘上頭有三個哥哥,個個都經商。祝家對這個獨女兒寵得不得了,一心要找個家世清白、規規矩矩、人品好,窮一些也不打緊的讀書人做女婿。公子倒是不窮,其他樣樣夠格。——反正不是官家大小姐,商戶人家,不至於高不可攀。”

秦樅別賈吉一眼:“是甚麼人家又如何?我看誰也攀不上。”可是他止不住眉梢眼角溢出的笑意:總算這一世有父母家人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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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知道她是誰家的姑娘,其它事情對秦樅來說自然不在話下。

按他的性子,本該一步一步來,先去祝家拜訪,可又想起她不喜家裏安排,說不得,只好冒昧一回了。何況他還擔心祝姑娘將他和那輕薄子弟看作一類,更加着急要與她結識,好澄清自己。

初一這日絕早,舟子來接,秦樅跳上船,命船家往西溪去。原來他打聽得有個大戶家今日在西溪附近觀院裏打醮,又邀了些相熟的夫人小姐遊船賞荷,祝家姑娘亦在客人之列,所以他頭天就要賈吉講好了船隻,預備再和祝姑娘邂逅,且一定要上前攀談幾句。

晨風清爽,舟兒輕快,半個多時辰,到了。這時候鳥兒肚裏已經不空,在唧唧啾啾唱着歌了,遊人卻還嫌太早。岸邊的松林中飄出着淡青的晨霧,和水上的霧氣繞在一起,仙境般清幽。

此時五月初,還不到荷花大放之時,只有幾個骨朵,不然前日的詩會也不叫“新荷詩會”了。不過,荷葉也有可觀處:高的沒過人頭,低的貼在水面,高高低低的碧葉從四面八方籠住了小舟,船伕緩緩搖擺玉棹,在綠萍中分出一道路,舟上的人好像淌進一幅深深的畫中。

秦樅本不爲觀景而來,可朝陽把荷葉上的露珠照得亮閃閃的,他禁不住想起姑娘清澈的眼睛,每當發現一隻圓飽飽的花蕾,他的脣邊不由便現出微笑。

秦樅遊玩夠了,登岸欲尋個人家討茶喫,因那道觀是個女冠修行之所,他不便打擾,另找了一間莊舍休息不題。

日頭漸高,遊人三三兩兩地來了。

金蘭是個在家閒不住的姑娘,可一連出了幾日門,也犯了懶病,今日要不是想着見好友,她纔不耐煩來。不過無憂事先沒與她約好,人來不來她實在不知——不,無憂準來。可不,都瞧見了,正在那兒停船靠岸呢。

無憂穿件丁香色衫兒,灑墨淡花白綾挑線裙子,裙邊垂着柳黃絲絛,婷婷嫋嫋,跳上岸來。金蘭笑逐顏開,跑上前去,嘴裏偏偏說:“我還以爲你今天不來呢。”

無憂拉住好友的手:“我怎麼不來,你不是也來了?”

“我可不算。”金蘭意味深長地說。

無憂瞟金蘭一眼,有點後悔怎麼就來了——昨夜裏沒睡好,早上又想不出要穿甚麼衣裳,最後幾乎是故意選了身素淡的,誰知在奼紫嫣紅中反特別突出,真成了自己刻意一般。

無憂想起出門前大嫂對她一打量,神氣和金蘭的一樣:誇讚是誇讚,但背後肯定還藏着點兒沒吐露出來的意思。

她悄悄紅了臉,輕輕一扭脖子:“惜姐姐在哪兒,我打聲招呼去。”

這一日天氣甚好,人們從遊船下來,都在綠蔭下坐了,取出酒盒暢飲,喫喝夠了便不慌不忙地四處走逛。這時候要來一場急雨,不知又能生出幾多故事,可是偶爾望望天空,只浮着幾朵閒雲,沒半點要落雨的意思,因此大家都消消停停談天、行走。

別人不急,有人可急得很。一位落了單的客人,隻身在無人處徘徊,又羨慕人家熱鬧,不時向歡聲笑語處凝望。他站的地方隱蔽,別人又在盡興遊玩,誰個去管他?可是有心人偏注意到了。

金蘭湊近無憂耳邊:“我沒說錯吧——你賭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