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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毒藥與蜜糖 (2/4)

“那是因爲跟你在一起,不管怎樣都有趣,我都喜歡。”

“不是說了,正經說話!”柳樂一把推開他。想了一想,她又道,“還是告訴爹爹吧,他一定更高興。”

“嗯,我是打算要對父母親說。”

柳樂又想到不痛快的事了,板起臉:“你還告訴過計晨呢。那天在宮殿,你對他說了句甚麼話,讓他聽出來了?——連對計晨你都肯堂堂正正!我知道,你看着水壩快建好了,你的事業完成了,順帶還好心替我想了個辦法,讓我不至於丟了命,你就好了無牽掛去領罪了?”

“不是,怎會無牽無掛?”禹衝着急道,“怪我當時太糊塗。我想,你反正要走,不管我做王爺還是不做,不管我活着還是死了,有甚麼區別,索性就……”

“你那時怎知我就要走呢?”

“將軍告訴我的。”

“將軍?”柳樂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原來那日晚上是你,你聽見我和巧鶯說話了?”

“嗯,我聽見了。從那時我就怕看見你,怕你對我說要走,這是我最害怕的事。”

柳樂冷笑:“有甚麼好怕,你不答應不就行了?”

“可是我不想看你難受,而且,怕你真的恨上我。不過——”禹衝擡起頭,“往後我再不會那樣想了,我總是爲我們兩個一起考慮。你一點兒都不用擔心,我這個王爺會做得很安穩。”

頓了頓,他又說:“其實,我還告訴了謝姑娘。那天……我不知該怎麼騙她,便說了實話——並不完全是實話,我說我不是真王爺,又說,真王爺在臨去前,還念着她。”

“不不,你確實應該這樣說,謝姐姐聽了很高興。”柳樂急忙道。

難怪謝姐姐說,要她“做個好王妃”。現在,她真正領悟了謝音徵的意思。

“我一定會。”柳樂在心裏答應。

禹衝說:“當時,當着謝姑娘,我甚麼都沒想,就是覺得只能那樣說,不過,說話時,被黃通聽見了。”

“他說出去了?”柳樂真的有些怕了,即便知道黃通等人已被斬了首。

禹衝卻輕蔑地笑起來:“受審時,他說出去了,可惜沒人信他。因爲那天你衝我喊,要我去騙謝姑娘,有不少人可作證,大家便以爲那是我安慰謝姑娘的話。況且,黃通也是慌了,自個兒都沒想明白,便急着說出來,滿是漏洞,怎會可信?不僅無人信他,反而這還成了他與太后合謀害晉王一罪的自證。”

柳樂已經知悉了黃通和方知微的全部罪行:早先,不過是黃遨攛掇幾個潑皮破落戶遞訴訟,專拉扯那些有錢怕事的人家打官司,得了銀子與方知微對半分,黃通睜隻眼閉隻眼,只作不知。後來黃通發覺兄弟十分狡猾,竟能將事情做得沒有漏洞,反還叫人家誇讚衙門斷案英明,膽子也壯了,授意黃遨去結識達官貴人家的子弟,打探得誰家有你爭我奪的麻煩事,便居間替人料理,又趁機捏住人家的短處,慢慢這“生意”越做越大,把持官府、包攬詞訟不提,乃至又開始結黨營私、賣官鬻爵,謝家幾個人亦被拉攏進來,一路作了不少惡。

謀害晉王的事沒有對外說,柳樂亦不清楚內情,趁此便問禹衝。

他嘆氣說:“太后可能怕晉王回來追查我表妹的死因,對燕王不利,等他一回來,便使人告訴他我表妹的死訊,趁他傷心時又給他下了毒。

“而且那並非一般的毒,是來自波斯的一種魔藥,中了這種毒,外頭看來是昏迷不醒,但內裏,魂魄已和軀體分離,再不能歸竅,過不了幾日,魂魄消散、身軀腐爛,再怎樣也救不得了。”

“會有這樣的藥存於世上?”柳樂萬分驚異,“那王爺如何撐了那樣久?”

“幸而這藥即使在波斯也十分罕有,他們只弄到了一點兒,現在大家都認爲是用量小的緣故,所以我才能醒來。其實毒藥確實生效了,王爺服下毒藥後,魂魄出竅,身子無法動彈。太皇太后和皇帝以爲王爺生了怪病,四處請人醫治。那時,有位道長對皇帝說,可作法封住王府,以免王爺的魂魄被閻王勾去,只要保住肉身,來日或有生機。皇帝便令他作法,這樣,魂魄在肉身附近,始終不曾失散,又靠着人蔘等物,肉身便存活住了。”

“那位道長說來日或有生機,莫非王爺本來還得活?”柳樂且驚且疑。

“我想是沒辦法。”禹衝搖頭,“不然道長早就施法使他魂魄歸位了。不知爲何,我的魂魄卻可以,或許真是因爲我和王爺生在一日,我才能附在他身上。

“後來有一回,太皇太后又請來道長,要我向他道謝。道長看見我——起初,我怕他揭出我來——我想他一定認出我不是真正的王爺,但他甚麼都沒說。”

“我知道了。”柳樂忽然喊叫,“這位道長一定就是王爺所說的仙道,他知道王爺有這一劫難,傳了王爺一個法子,讓他死後可以不忘前世的事情。”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禹衝問。

“坐下再說。”柳樂進屋倒了杯水喝,禹衝摟她坐下,她便把由紅豆那裏聽來的晉王和瑤枝的故事簡要告訴了禹衝。

講完,她說:“我們今日就專講故事,你也得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變成王爺的?”

於是,禹衝亦將當日遇到王爺魂魄的經過細細說給柳樂聽:“……他的身體躺在牀上,我剛認出他是誰,忽地變成了他。當時那感覺很奇怪,不,一點兒不奇怪,就像平日裏這樣,完全分不出身子和魂魄,再去找王爺魂魄,也看不見了。我覺得好像是我一直在這身子裏面,是我自己一直躺在那兒,躺了好久,所以我說奇怪。

“我知道王爺跟我說的辦法算是成了,只是,當時想要動一動,卻半點力氣都使不出。我想,已經躺了兩年不曾動,只怕沒有幾個月不得恢復,而皇帝很快會來,若要說出真王爺已去轉世投胎,若要說出自己是哪個,只怕我連幾天都活不過。我只能假裝是王爺,是失憶的王爺,便一直那樣裝下去了。”

“虧皇帝信了你,還信了你道聽途說的話。”

“對。”禹衝露出笑,“湊巧我路上聽見那幾人密謀,不然怎麼知道皇帝要建水壩,怎麼能一下子把計晨從你身邊支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