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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半和整個 (3/3)

她把其它一切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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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管家不安地回柳樂說,她要的馬車未能備好,因爲王爺不許她出門。

柳樂怒不可遏,等了一整天,等到予翀來。

“昨日不是說好了?殿下的生日已經過了,還不准我走?”

“不是。你想去哪兒,我和你一起去。”予翀心平氣和地解釋,“不過這兩日另有些事,一時走不開,再等兩天,我便可以安排好了。”

“我是要離開殿下,離開王府,再不回來了。”柳樂不讓他裝傻。

予翀仍是平靜地說:“你忘了,我們拜過天地,豈能說不作數就不作數?”

“作數,所以我請求殿下,與我在天地面前和離。”

予翀與她對視,不久,冷冷地說:“已經上了玉牒的王妃,怎能和離,本朝沒有這樣的先例。”

柳樂也冷哼一聲:“娶個再婚女子做王妃,本朝亦沒有這樣的先例,殿下怎麼娶了,既然殿下已經開過一次頭,何妨再來一次?”

“不行。由不得你,我不答應。”

柳樂氣結,好一時才能開口:“殿下非要我掛着這個名也行,但我不會留在王府,我要去——”

“你要去找他?不行!”予翀忽地變了副聲調,既像命令,又像乞求。“你愛的那個人已經死了,忘了他吧。”

莫非他已經知道禹衝死了?如果他這樣說,禹衝或許是真的死了。柳樂迷茫地呆立着。

“我不是說他一定死了。”予翀急忙又說,“既有道士說他活着,想必是活着。但你不知他的蹤跡,何處去尋他?不若還是——”

柳樂醒過來:“假若你愛的人還活着,你也是這樣說嗎?”

予翀沒有絲毫猶豫:“不必假若,她當然活着。我愛的人是你。”

巨大的喜悅向柳樂襲來,她喘不了氣了。他這樣說,他連這話都說了!

可是,她又想起來,他明明知道……世上絕無這般的愛,如果有,必不是真的。試他一下,就驗出來了。

“但我心裏並非裝着殿下。”

“你以前想着誰沒關係,以後你心裏還想着他,都沒關係。但是你必須留在我身邊。”

柳樂胸中一陣失望的刺痛。

“我已經把我的心劈出來了,殿下看得到,我的心不在這兒,留一半身子有甚麼用?”

予翀沒有答,一步上前,猛一下抱住她。“那個禹衝,”他用輕藐的口氣說出這個名字,“他有沒有這樣抱過你?”

柳樂一怔,怒氣上湧,狠勁掙起來。

予翀狠狠抱緊她:“我沒旁的意思。我是說:既然沒有,你就不要想着他了。”

“他抱過!”柳樂大喊。

予翀一怔,低下頭。

“抱過抱過——”含混模糊的聲音從壓在一起的脣間鑽出來,嗚嗚咽咽的,溼漉漉的。

他飢餓的,耐不住的嘴脣將這些分辨不清的字,連同吐出這些字的脣和舌統統吞下去,喝下去……

柳樂喜歡在這時候叫他抱着——她甚麼都不想,因爲心裏面也是這樣兩個人抱着,把她的心填得滿滿的了。她喜歡他拿汗津津的胳膊摟住她,喜歡他向她的耳窩送進一些熱乎乎、滾燙燙的話語。她的身體好像躺在舒緩的、柔波起伏的水面上,但她知道她在他懷中,他始終緊緊抱着她,他臂上的薄汗——混着她自己的汗,溼溼粘在她的脖頸上,一霎間,她的心和身體同時都快活得縮緊了,她最喜歡的正在這兒。他隨便說甚麼都好,可這次她特別想要聽,想聽清楚、聽明白他說的每一個字。

聽着聽着她迷惑了。他把她抱在懷裏,喃喃地說:“我愛你,愛你這個人,愛你一整個兒,愛你的身子……只要你,只能是你。要是你換了副身子,那可不行。”

他幹嘛要這樣說?她越想越覺得怪。他究竟是何意?——那些話確實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她一個字也沒有聽錯。她想:我莫非又是在做夢?莫非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