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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一半和整個 (2/3)

這個念頭,柳樂不敢向太皇太后透出來,日日只在人前假裝,即便如此,她亦不願告辭回王府。

這天,燕王和謝音徵的三七已過了,太皇太后終於對柳樂下了“逐客令”。她說:“明日是翀兒生辰了,原想着今年要給他過個生日,可如今皇帝抽不出空,我也懶得張羅,還是你回去,你兩個在家裏,好好給他過一下,可不比到宮裏來束手束腳坐着強許多?”

柳樂只得回到王府。

王府裏安安靜靜的,至少她的住處是安安靜靜的。第二日起牀,已經是王爺生辰當日了,大家還都不知王爺在哪兒。

這豈不是和剛剛嫁進來時一樣?只是,這回柳樂不慌了。

“你不來我纔好辦呢。”她自對自說。

她喊來管家:“王爺生辰,你看着準備吧,要廚房多做幾樣菜,多備幾壇酒,府裏所有人都得請到。再爲我備一輛車,明天用,我要出趟門。”

管家疑惑地去了。不久,門簾響動,柳樂擡起頭。

予翀抓着簾子站在門口,似乎沒打算進屋,也沒發現屋裏有人。他面容蒼白,心事重重,那副樣子有些不同尋常。

他也是在掙扎嗎?

柳樂先是感到一陣喜悅:既然自己掙扎,他焉能倖免?誰也擺不脫。

可她馬上冷下來:他和自己不一樣,或者說,自己在他心中,永遠和瑤枝不一樣。

還是快刀斬亂麻罷,柳樂迎上去。

予翀慢慢把眼睛擡起來,直至雙目直視着柳樂。他的臉微微地紅了,眼中甚至閃出一絲請求的神情。爲何他會是這樣的神情,柳樂並不全然明瞭。

“我有事要對殿下說。”

“現在?”予翀手一鬆,竹簾在他身後噼啪亂響。他笑一笑,恢復了以往悠閒灑脫的樣子,自在地踱到椅子旁,拉拉衣裾,坐下,“不是甚麼大事吧?可以等你出門回來再講。”

“是遠門。”柳樂重重說,又急忙加上一句,“明日一早走。”

予翀不說話,只側過臉看着她,笑容中濃厚的諷意柳樂已有許久不曾見過。

柳樂慌忙道:“那日……已經對殿下說過了。”

頃刻間,予翀的臉色又一變:“那日,‘殿下’可沒答應。”

莫非他嫌殿下稱呼生分了?柳樂改口道:“那今日你可以答應我麼?”

“甚麼事?”予翀懶懶向後一靠,垂下眼睫。“我很知道你,若是對‘殿下’說的話,一定不是我愛聽的。若不是麼——”他臉容一正,“你再說一遍,要我答應你甚麼?”

柳樂亦正色道:“那天我只是爲了套計晨的話,我並不恨瑤枝姑娘,以至於想要她死。”

“我知道。”予翀立刻回答,“我當然知道你從來沒有,你也須知道我……”

柳樂打斷他:“但那天,其餘所有話都是真的。”

這次予翀不語,好久才慢慢說了句:“我不記得你說甚麼,都過去了,你也忘了吧。”

他忽然站起身,笑着說:“你總該陪我過這個生日,就這麼一次,還不行?——我瞧瞧他們準備得如何了?”

那麼,等到過完生日。柳樂心想。

燈燭映在酒杯上,彷彿裏面盛着一泓甜美的花汁,照在眼睛上,彷彿有星星在其中閃爍。

柳樂飲盡了花汁,望着那兩顆星星,直到不由自主倒入他臂中。

最後一次。她心想。

她摸到了他的傷疤,在後背,左肋下,有兩寸多長。是被計晨刺傷的,已經結成疤了,可摸到它時,柳樂心裏一陣抽抽的疼。

“你這兒留了一道疤……”

“對,我告訴過……別管它了,一點皮肉傷而已,留疤就留疤罷。”他將右手食指舉在柳樂面前,“我更喜歡這道疤。”指尖在柳樂脣邊擦了擦。

只要稍稍一歪頭,就可以在他手上狠狠再咬一口,柳樂不由把嘴張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