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是和李懷瑾一道進宮的,他們在宮門口相遇。
一見到他,陸白就忍不住問:“慕文如今情況如何,她的眼睛可好了?”
李懷瑾莫名想笑,彼時他前往秦王府要把人帶走的時候,一個個裝模作樣,演夠了戲碼,各種暗示堇娘與趙慕文並非一人。
如今倒是一個個都不裝了。
“堇娘是本王侍妾,本王自然會好好待她,不勞陸姑娘掛念。”李懷瑾笑着道:“陸姑娘今日進宮,想來是因爲父皇?既如此,還是快些得好,莫要在宮門口耽擱了,否則落一個大不敬的罪名,秦王也救不了你。”
陸白不與他做口舌爭,拱手示意,旋即離開。
崇文帝的情況並非食物相剋引起,而是有人刻意下毒。
這早在葉淨淵和李問渠意料之中。
至於下毒之人,同樣明朗。
兩人心中明鏡一般,知道這是針對他們而設的局,可在場衆位,無一人能夠信任。
他們必須時刻和大家待在一起,不能獨自靠近崇文帝。
否則一招不慎,便會被扣上帽子。吳皇后必定不會給他們掙扎的機會,勢必一擊致命,要他們再無翻身之地。
視線交接,陸白扭頭同何太醫道:“確是食物相剋引起,可小民醫術淺薄,實在無法憑藉當前情狀診出是哪些食物所致,還望何太醫指教。”
何太醫心知她是在睜眼說瞎話,深爲理解,一道加入進去,兩人和其餘一衆太醫認認真真地對此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只有醫術精湛的人能夠聽出,這羣人的話中音。
給皇帝投毒這事,必然不可能是隨便甚麼人都敢做的。即便他們不敢猜,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且多半還有太醫相助。
誰都不清楚在場哪位太醫是那個膽大包天的人,自然要掂量着說話。
如此一日過去,崇文帝病情毫無進展。
照舊昏迷不醒,呼吸聽着還更粗重了些。
李懷德急得摔杯砸盞,拎着劍指着一衆太醫怒吼:“你們太醫院的人都是廢物不成!那麼多幅湯藥灌下去,父皇爲何不見好轉反而病情加重?!”
太醫們低着頭,噗通通跪倒一大片。
何太醫乃是太醫署醫正,不得不回應。他擦着額頭的汗,一邊哆嗦一邊道:“臣等無能,實在是陛下每日進食許多,此番中毒是哪些食物造成,需要時間排查。”
李懷德發怒,破口大罵。
“二哥彆着急,如今我們都在這裏,太醫們不敢不盡心。與其在這裏生氣耽誤他們,倒不如你們兄弟幾個去給父皇擦身揉肩,換換衣服,也好讓父皇病中能舒適一些。”已是晉王妃的吳瓊走近前,輕聲說和:“至於太醫們——”
她轉頭看過去,妝容精緻的臉上是虛假的笑,“我想,今日申時之前,他們一定能拿出一副有用的方子的。”
何太醫心知躲不過去,連聲道:“臣等必然在申時之前,熬出一碗可以緩解陛下症狀的藥來。”
場面混亂,李問渠尋到一處還算清淨的地方,扶着葉淨淵坐下,走過去道:“二弟爲難太醫又有何用。如今父皇雖昏迷着,意識卻保不得是清醒的,讓他知道外面亂糟糟的一片,他難道就能好受?”
李懷德這才住嘴,悶悶地想尋摸一處安靜地方,輾轉走動,最後坐到了葉淨淵對面。
李問渠對太醫們寬慰一番,扭頭一看,連忙過去,坐到葉淨淵旁邊,抓住她的手握住,一併放在腿邊,用他寬大的袖擺擋住兩人交握的手,對着李懷德瞪視一眼,警告他別在這種時候發難。
李懷德:“……”
他如今是真沒心思。
提防他,還不如提防那從入門之後就沒把眼睛從葉淨淵身上移開過的李懷章!
葉淨淵和李問渠自然也察覺到。
可李懷章只是遠遠看着,不曾過來生事,也不曾言語發難。
他們還真不好做甚麼,只能時刻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