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將門之女,當機立斷,有勇有謀,也足夠……別出心裁。
好在皇后雖然先下手爲強,卻也不能即刻發難,若想要李懷章明正言順登基,定然還要設計李問渠,少不得要讓他落一個弒父弒君的罪名。
她一路憂心忡忡,害怕李懷安做不到出宮送信。
李懷安自小長在宮裏,沒有經過大風浪。
早知道,就該好好教她輕功纔是。
如此深思之下,她進了屋,忽然察覺不對——
這屋裏多了一道陌生氣息!
賢妃感覺危險,卻沒有聲張,將要去點燈的侍女指派出去,自己走過去將燈點上。
瑩瑩燭火,不過一豆光,便照亮了整間房。
角落陰影處,葉拭微站在那裏,輕擡起食指豎在脣前,對賢妃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賢妃不禁也笑起來。
她早該想到,他們不會毫無防備。
擔心隔牆有耳,賢妃走到書案邊,拿起紙筆,將情況述明,走近前給葉拭微瞧。
葉拭微明白過來,也在紙上寫:
【賢妃娘娘恕罪,來之前我們便覺不對,是以已經着人去給四殿下送信,讓他出城去調那支軍隊。如今他不在府中,也無法前來侍疾,會有人替他用一個完美的藉口推脫,短時間內不會惹人懷疑。】
賢妃安心下來,卻想不明白,爲何他們還沒來便知這是陷阱。
雖然在這個時間節點,發生這般事的確太過巧和微妙。
但是,也並不是沒有可能啊。
葉拭微似乎看明白她心中所想,輕聲道:“有備無患罷了。”
她沒有明說,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信過吳皇后,也沒有信過崇文帝。
無論崇文帝是否真的昏迷不醒,葉拭微都不關心。她只想儘可能地做好萬全準備,預防不測。
“我的身份沒有資格在陛下身旁侍疾,”葉拭微請求道:“還望娘娘和公主助我。”
賢妃知道她的意思,便說:“我同皇后說安兒受了風寒不便侍疾,待到過兩日,安兒風寒痊癒,你便僞裝成她,也一同去盡孝心吧。”
葉拭微求之不得,垂首道謝:“多謝娘娘。”
待她起身,賢妃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裏面蘊藏着深重的困惑,輕聲發問:“爲何我一向謹慎,卻不曾懷疑過皇后話中有疑,沒有第一時間想到陛下不適與她有關呢?”
初聽那消息,賢妃的確沒有想到這些,是在快要到達的時候,才發覺不對勁。只是那時,她也不方便再折返。只好給貼身侍女使眼色,讓她回宮,將沒同她一道過來的李懷安按下,留守宮中,不要妄動。
“或許,是因爲擔心大過一切。”好歹一起生活二十餘年。葉拭微爲她找臺階,“若真是陛下有事,十日後的儲君大典,怕是也無法順利進行,娘娘擔心實在情理之中。”
賢妃看穿她的心思,卻是沒有配合,反而將心思敞亮地剖析,拐彎抹角地認下了“擔心”的念頭。她輕聲道:“可是,若非皇后提前,我本也是要動手的。”
葉拭微一怔。
又聽賢妃道:“他太健康了,還能活很久。上一次壽命很長的情況下,他害死了師姐,這次又會做甚麼呢?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賭。”
葉拭微不知如何回應,徒勞看着她,半晌後問:“我能幫你做甚麼嗎?”
“謝謝,可是不用了。”賢妃笑着看回去,“你快去忙你的罷。”
葉拭微卻沒有動,“恕我直言,娘娘會干涉我們嗎?”
這下愣住的人變成了賢妃,但只是一瞬間,很快她就堅定地給了葉拭微回答:“怎麼會呢,我還是想他死的。只是……”她開始猶疑,不怎麼確定地說:“可能我更想他死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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