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別的原因嗎?”葉拭微問他:“不告訴我,有沒有一點點,是覺得丟臉,不想讓我知道,又或者——你害怕我會因此感動,因此對你另眼相看……而你,不想要我這樣的喜歡?是不是?”
趙尋真完全被看穿,簡直一點都沒錯,木訥地點頭,又問葉拭微:“你會不會覺得我幼稚?”
“是很幼稚。”葉拭微道:“但我不介意。只是嫌你不夠坦誠,你早點告訴我這些又有何妨呢?”
趙尋真道:“因爲我不敢。我與你,是許多人都不看好的一對,他們都說我配不上你。我亦深知這個事實,所以總是擔心不夠優秀的一面被你知道。哪怕我心中清楚你並不介意,可在你面前,我總希望我會是最好的。”
葉拭微明白他這番顧慮,笑了笑說:“可我更想要你對我坦誠。”
趙尋真隱隱動容,“你不會覺得我不夠好嗎?”
“會。”葉拭微認真道:“可我也早就告訴過你,無論你是甚麼樣的,只要始終正直,我都認可,並且接受。而且,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
“更何況,你只是在京城和官場才處於下風罷——”葉拭微揶揄道:“聽陸師姐說,江湖之中,你‘趙少俠’的名聲可是響亮得很呢。”
趙尋真擡頭看她,目光中寫滿了難爲情。
“如今,趙千戶的名字,也要傳遍大江南北了。”葉拭微握住他手,同他十指緊扣,“趙尋真,不要管別人如何說。你只記住,我喜歡你,這就夠了。我們之間如何,無需別人評說。”
趙尋真靜靜聽着,忽然就忍不住眼泛水光,眼眶酸脹。
“葉拭微……拭微……”他看着葉拭微,低聲呢喃這幾個字,須臾後直視着她的眼睛,堅定地說:“我愛你。”
葉拭微看着他,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粘貼他的脣,同他淺淺親吻,趙尋真忽然好像忘了曾經所有的技巧,回應得十分笨拙,葉拭微嚐到他眼淚的鹹,那味道在舌尖上化開,餘味幽苦。
葉拭微不欲只有自己嚐到這苦,送進去也讓趙尋真感受,然後她退開,輕聲問他:“甚麼感覺?”
趙尋真恍然道:“我好幸福。”
葉拭微失笑,完全沒想到他居然對此毫無所覺,卻是沒再捉弄他,笑了下說:“我也是,很幸福。”
趙尋真喜笑顏開,追過去在她脣上啄吻兩下,“小姐……拭微,嗯——”他別開目光,不太自然地咳了一聲,“你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葉拭微大概猜到他要幹甚麼,靜靜點頭,目光期待。
趙尋真離開又回來,中間不過半刻鐘,手上拎着兩個包裹,隨着走路的聲音嘩啦嘩啦作響。
他笑着來到葉拭微面前,將包裹放下,抱歉道:“你生辰那天,我不在,實在是不應該,拭微怪我吧。”
葉拭微看他叫得越來越熟練,心道適應能力還挺好,面上卻做出嚴肅表情,說道:“我如果真的怪你了,你要怎麼辦?”
“自然是想辦法求你原諒。”趙尋真蹲下身來,輕輕捉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拉過來,看她指腹和掌心的繭的情況,其實已經看不到了,但趙尋真還是拿來脂膏,輕輕爲她塗抹。
“顧狩有句話的確沒說錯。”指腹微癢,葉拭微笑着道:“你真的很會在我面前裝可憐。”
趙尋真動作微頓,擡頭看過去,不待出聲言語便聽到葉拭微又道:“不過很有趣,我喜歡。”
趙尋真悶聲道:“我有時是故意的。”
“我知道。”葉拭微說:“你演得真的很差。”
“但我說愛你,是真心的。”趙尋真道:“不是因爲對你不坦誠被你發現後轉移你注意力的信口託詞,那是我真心話。”
“我若連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那也太傻了。”葉拭微笑着道:“我知道你是真心。”
她扯過他的手,拉他站起來,“來,讓我看看你都給我準備了甚麼生辰禮。”
趙尋真將包裹解開,兩邊的東西大相徑庭。
一邊是胭脂水粉,首飾襦裙。
一邊是刀槍劍戟,勁裝護腕。
葉拭微問:“你自己做的?”
趙尋真赧然點頭,“胭脂水粉不是,我想自己做,但是做不好,別的東西是。”
葉拭微拿起襦裙,粉色與黃色爲主體的構造,布料柔軟,剪裁得體,上面繡了梅花,瞧着比曾經的醜手帕技術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