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
冷風拂面，趙尋真僵立原地，視線緩緩移動，停落在葉拭微一眨不眨的眼睛處。
“我不想聽你騙我。”葉拭微忽然鬆開他的衣領，躬身撿起地上的燈，轉身朝房間走去。
趙尋真原地駐足兩息功夫，長吐一口氣，跟了上去。
蠟燭被點燃，暖光充滿整間屋子。
趙尋真腳步放緩放輕，走動間幾乎沒有一點聲音。
他關上房門，小心翼翼走到葉拭微面前，神情幾番輾轉，終於懊惱道：“我是死過一次……都怪我學藝不精。”
葉拭微擡手碰碰他臉頰，好奇問道：“那你可知，爲何我那時候，沒有一點戰力只能靠你保護嗎？”
趙尋真抿脣道：“我也不清楚。”他微微停頓，好一會兒過去，才說道：“你那時對我無意，不曾同我說過太多事。”
“我對你無意？”葉拭微看着他，“那你怎麼敢這輩子還來找我，不怕我依然不會喜歡上你，你卻還要因爲救我而喪命嗎？”
“我願意的。”趙尋真想也不想道，又柔情地看着葉拭微的眼睛，忍不住湊過去貼了貼她的額頭，想到方纔葉拭微故意讓他在顧狩面前與自己親近的事情就喜悅，十分慶幸地說：“而且，你現在不是喜歡我了麼？”
比上輩子喜歡顧狩還要更加喜歡。
那時也不是沒有過三人對峙的時刻。
葉拭微有意避嫌後，趙尋真仍舊難以忘懷，曾有幾次，在顧狩和葉拭微外出之時，他也藉機前往那處。只是無一例外，看到的都是顧狩與葉拭微夫妻情深的場面。
趙尋真不敢出去打攪，就只是遠遠看着，直到暮色降臨，他二人離開，趙尋真纔敢現身，在他們曾經待過的地方駐足良久，望天凝息，卻沒有想很多，只是羨慕顧狩，還有，希望葉拭微真的開心如意。
如今被葉拭微接納的人變成了他，葉拭微還在顧狩面前親口說明喜歡他。
趙尋真簡直心花怒放到極點，嘴角勾起，禁不住重複一遍又一遍：“你如今喜歡的人是我。”
“……”
葉拭微啞口無言，看他這樣卻也忍不住失笑，仰首順勢與他額頭相貼，“聽到我說喜歡你，就這麼開心呀？”
“開心。”趙尋真摟抱住葉拭微，“你說喜歡我，我開心得不得了。”
“可你對我有隱瞞，”葉拭微問他：“爲甚麼不告訴我，你上輩子是死在我懷裏的？”
“不知道怎麼說。”趙尋真避重就輕回答，又沒頭沒腦地笑着說了句：“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你懷裏的，如今知道了，倒覺得上天也算眷顧我一回，終於讓我幸運一次。”
那或許是上輩子他們之間唯一的一個擁抱。
葉拭微忍不住拍他後腦勺，“瞎說甚麼。”
“沒有瞎說。”趙尋真下意識撓撓額頭，略顯尷尬，但明顯能感覺出他正色幾分，“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說。”
“這輩子來找你，一開始不知道你的心意，貿然表露，你怕是會把我當成失心瘋的登徒子。而且縱然我沒有表露，也被你不留一點餘地盡數看穿。”趙尋真緩聲說道：“後來有幸得你青眼，你說喜歡我，便覺得沒必要再說了，不過是一段舊事，沒有我們的眼前和以後重要。而且——”
“我也害怕，怕你由此想到顧狩，想到你們曾經在一起的點滴時光，”他微停頓，難堪地坦誠私心：“我怕你會不要我了。”
“你不知道，虞陽山下顧狩第一次出現，我就已經怕得不行了，可那時你待我更親近，我就安心許多。今日一進城，我聽到坊間人說他來向你提親，更是怕得三魂丟了七魄，都想不管不顧甚麼都不要了直接回來阻攔——”
“那你爲甚麼不來？”葉拭微聽他一字一句訴說，到這裏才突然插話問道：“你爲甚麼不來？你聽到顧狩說的話了吧，我們打賭，賭你會不會來，他說你若不來，便是認爲自己比不過他，不敢與他正面相爭——”
葉拭微看着他：“你是這樣嗎？”
趙尋真聞言面色變換不斷，最後悶聲道：“他詆譭我！”
“我想來的，可我也知道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這是我的機會，也是我們的機會。我擔心我若先回相府，崇文帝會認爲我不可爲刀，是無用之人。”趙尋真字字懇切道：“上輩子我不爭，是因爲你與顧狩已經結爲夫妻，我去爭搶於理不合，你也不會與我一起，不如遠遠看着你平安。可幸這輩子我來得還算早，爲何不敢來爭求你的喜愛？他這分明是詆譭！”
葉拭微看他這般認真，突然湊過去在他脣上親吻一下，把趙尋真人都給親愣了。
葉拭微笑着說：“你這樣，還挺可愛。”
趙尋真耳根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