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太監在此刻悄步過去,在衆人無暇分神時,同崇文帝稟報了幾句話。
下一刻,崇文帝目光看過來,無聲對兩人點了點頭。
南北兩邊的站臺上,便立刻多了兩道人影。
隨即兩支箭一齊發出,直指趙尋真手臂!
趙尋真聽出聲音不對,連忙應對,卻還是被其中一支鑽了空子,悍然刺穿他左邊肩膀!
葉拭微騰地站起來,確認是哪裏有人作怪後,定睛看去——
放冷箭的兩人她也熟悉,可不是是秦溯和商河?
曾經玄影軍千戶選拔時,敗在趙尋真手下的其中兩人。
一個是李懷章的人,一個是李懷瑾的人。
玄影軍指揮使婁年看得不適,但他深知自己需要效忠的,只有皇帝一人。既然這是崇文帝的安排,那麼無論他有多麼不舒服,也必須接受。
與趙尋真交好的千戶錢二和百戶姚小天同樣別開了眼神,不忍再看過去。
他們心中清楚,趙尋真怕是熬不過今日這一遭。
李懷仁當即怒道:“怎得憑空多出來兩人?御林軍與玄影軍何在!竟然所有人都一無所覺嗎?!他們若是刺客,今日出了任何閃失,你們有幾條命在?!”
崇文帝笑着朝他擺擺手,“老四不要大驚小怪,這就是朕吩咐他們的。方纔雖然你大哥二哥加入,但他二人有來有回,趙千戶好似完全不受影響,與原來沒甚麼區別,不如加點意外進來。”
葉拭微氣得幾欲發抖,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趙尋真就要陷進更艱難的局面裏。
本就處於發狂狀態中的猛獸聞到血腥味,對趙尋真更加步步緊逼。
趙尋真手臂血流不止,他咬牙折斷箭矢羽端,箭頭仍舊陷在皮肉間,這幾下動作耽誤,他力有不逮,閃躲猛獸攻擊時稍顯倉皇。
偏生秦溯和商河得了命令,再加上曾經受辱,今日終於尋得報復的時機,焉能放過?
完全是衝着要他命來的!
趙尋真只能分出心神應對。
坐在崇文帝身後的賢妃見狀握着壺酒走上前來,給崇文帝斟滿一杯,柔聲道:“仁兒今日莽撞了,陛下回去以後,可要好好教訓他一番纔是。”
“仁兒是擔心朕的安危,教訓甚麼?難道讓他以後冷眼旁觀朕被行刺纔是好的嗎?”崇文帝順勢拉住她手,隨侍太監眼明手快地將賢妃的位置搬了過來,賢妃坐下,他又嘆了聲氣,說道:“你呀,就是太過謹小慎微。”
賢妃偏頭看着他:“臣妾也是希望陛下能不費那麼些心,今日仁兒當着衆人的面如此無禮,怕是明日參他的摺子要多上幾封……”她擡手觸摸崇文帝鬢角,擔心地道:“您的白髮,又多了許多。”
“總歸是免不了的。”崇文帝輕拍她的手道,隨後停頓兩息功夫,迎着她實在關切的目光,到底心軟了,又說:“那便讓仁兒也一起上場,如此衆臣便知,那也是朕的意思……就和老大一個陣營,如何?”
太監去到李懷仁面前宣旨。
李懷仁接旨,正欲過去,又想起甚麼,說道:“父皇,我和大皇兄這邊,可還差一個人呢!”
崇文帝:“你覺着誰合適?”
李懷瑾插話道:“今日兒臣瞧見二妹妹獵兔,那可真是百發百中,不如讓她過去?”
羣臣鬨然——
“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葉相和葉御史都不曾說話,陛下更是沒有阻止,你這是出甚麼風頭?”
葉爭訟便對崇文帝道:“拭微那些都是小把戲,是三殿下太看得起她了——”
“我倒覺得,可以讓她一試。”崇文帝打斷他的話,笑着道:“我瞧着她,確是有點巾幗不讓鬚眉的意思呢。”
葉拭微聽着周遭議論紛紛,注意力全放在四面楚歌的趙尋真身上,不做猶豫地站起身道:“陛下,臣女願去。”
崇文帝讓人給她送去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