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問渠走到李懷章面前,指着不遠處某地方,“五弟,和皇兄過去那邊說說話?”
燕紹川緊隨其後。
李懷章皮笑肉不笑道:“要帶侍衛?”
這人的功夫他見過,雖年紀小,但實在能打,有他跟着,李懷章真怕李懷真是要偷着把自己打一頓。
李問渠笑着道:“五弟也可以帶侍衛。”
倒不是他不想帶,實在是此次出行,他就帶了一個心腹,現下還有別的用處。李懷章與李問渠對視片刻,轉頭先走一步,“我信皇兄。”
在他們身後,太醫已經看過葉拭微傷口,那傷並不輕,沒入身體的劍痕約有兩指深,只慶幸沒有正中心臟,否則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太醫處理過傷口,葉淨淵吩咐趙尋真將葉拭微轉移到馬車上。
趙尋真手足無措地觀察一陣,不知要怎麼把人抱起纔不會扯到傷口。
他猶豫的時候,葉修明自一旁過來,將兩邊衣袖一捲,偏頭隔空虛虛看了趙尋真一眼,扭頭朝下俯身道:“我來。”
趙尋真身形一頓,眼神遠遠和葉拭微對上,須臾後身體後撤,讓出位置。
葉修明已經攬着葉拭微脖頸和膝彎將人打橫抱起,葉拭微疼得連連抽氣,眉頭緊鎖,冷汗頻出。
葉修明腳步停住,等她緩解。
葉拭微疼得說不出話,抽氣聲更重了。反是葉淨淵明白過來,道:“父親,你快些將妹妹送進馬車,這樣停着她只會更疼!”
葉修明臉色登時羞愧起來,抱着葉拭微大步朝馬車而去。
吟春已經將馬車鋪滿了厚厚的棉被,葉拭微被葉修明放下,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葉修明往李問渠的方向看了一眼,猜測他二人大概還有好一會兒纔回來,便吩咐吟春下車,自己坐在那裏,拿過水囊,動作細緻地喂葉拭微喝水。
待到葉拭微臉色不再那麼蒼白,他問:“你爲甚麼要衝過去擋劍?”
葉拭微費力開口:“不是你想的那樣。”
葉修明看着她,陡然生出一種憤怒和無力,問她:“我想的哪樣?”
葉拭微扯着嘴角嗤笑一聲,盯着他說道:“我不會在阿姐之後,嫁給秦王做側妃。”
葉修明瞳孔一縮,隨即咬牙低聲問道:“難道你想嫁給那個甚麼都不是的下人?!”
葉拭微並不奇怪他能看出來,此刻不欲多做糾纏,她臉色又白了許多,緩緩闔上眼皮,“我想休息了。”
葉修明深吸一口氣,卻是並未下車,稍縱之後語氣緩和地道:“我看秦王對你也並非無意,你姐姐心不夠狠,她做正妃自然最佳,可從此以後,秦王還會有無數側妃,她壓不住。若是你姐妹二人合力,她於明面以身份鎮壓,你在暗處以手段降服,方爲萬全之策。”
葉拭微疲憊睜開眼,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不知怎麼竟笑了一聲。
那聲笑聽得葉修明心臟倏然一緊。
可葉拭微並未再說甚麼,只是看着他又說一遍:“我想休息。”頓了頓,她補上一句:“父親。”
言罷重新閉上眼睛,不曾再看過來一眼。
葉修明自知再說下去便是自找沒趣,將兩邊衣袖放下,掀開車簾下了車。
葉拭微睜開了眼,裏面透亮的水珠自眼角滴落。她牴觸自己每每處在生病受傷狀態時的多愁善感,可每每卻仍舊抵擋不住。
倒不是對葉修明這位名義上是她“父親”的人尚有期待,只是難過於受傷以後首先要面對的,竟是這般令人心寒不齒的烏糟事。
如果方纔是阿姐陪她上來、是趙尋真抱她上來就好了。
思緒方停,葉拭微聽到馬車外的一聲輕喚。
“拭微?”葉淨淵頓了頓,低聲問:“我可以上去嗎?”
葉拭微尚未開口,馬車車簾便起了一點小小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