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悅作爲江城的公安,她是沒有異地執法權的,這也是她明知道陶二勇他們把謝知遠打成這樣也沒辦法抓他們的原因之一,她甚至沒辦法將謝知遠和孟玉英一塊帶回江城。
因爲他們是在昆城插隊的知青。
虞悅能做的,就是及時把謝知遠送到醫院搶救,在和昆城公安局交接之前,保護好孟玉英的人身安全。
“我跟你一塊留下來給你搭把手。”沈確說,“反正這麼晚了,開車回江城也不安全。”
虞悅默默地瞅了他一眼,心想他是不是忘記了自己剛剛面不改色地在夜色中風馳電掣的事情了?
她又勸了兩句,見沈確執意要留下來,她也就沒有再勸了:“那我們先去打個電話吧,免得家裏人擔心。”
“行。”沈確說,“我記得廠長家的電話,直接給他打,然後讓他派人去跟美雲姨他們說一聲。”
虞悅就先跟孟玉英說了一聲,然後才和沈確一塊下樓去借電話,她邊走邊道:“我原本只是懷疑陶大爺包庇自己小兒子毒打謝知青的事兒而已,畢竟孟知青失蹤了,找人的時候陶二勇可一點都不着急,怎麼也不像是對孟知青有意思的樣子。”
“結果沒想到他還把孟知青關在自己家裏了,不對,也不能說沒想到,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畢竟事後回憶起來,陶大爺當時知道孟玉英從他家離開後卻沒有回知青點的事情時反應確實有點不對勁。
雖然當時孟玉英確實有可能不是自尋短見,只是失蹤了,但是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作爲桃源大隊的大隊長,他是得對來插隊的知青們負責的。
他們當中有誰出事了,他也會受到處罰。
但當時虞悅沒有多想,是直到在倉庫那兒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陶大爺有問題,尤其是聽到他跟劉成才他們一樣一口一個“強J”地在反覆強調這件事,更讓虞悅感到不適。
畢竟知青們怕她聽不懂,也只是說了“侵犯”二字,之後再提起的時候也會含糊過去,而不是像陶大爺他們一樣反覆一遍一遍地強調,生怕別人不知道謝知遠“做”過甚麼壞事,孟玉英又“經歷”過甚麼慘事。
所以虞悅纔會和沈確配合,假裝帶謝知遠離開桃源大隊,然後直接殺他們一個回馬槍。
“沈工你說謝知青跟他們是甚麼仇甚麼怨啊?陶二勇他們居然這麼大費周章地來栽贓陷害他,爲了將謝知青打成強J犯,陶大爺還拿出回城的名額來利誘孟知青,現在……”
虞悅腳下的步子突然停了下來。
沈確也跟着停下了腳步:“怎麼了?”
虞悅喃喃自語似的道:“現在是1973年。”
“是,有甚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虞悅深吸一口氣,然後看着沈確道,“我知道陶二勇他們的目的了。”
說到這兒,爲了嚴謹一點,她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說說看。”
“我先跟你說件事兒。”虞悅說,“我二哥是1970年下鄉的,那一年發佈了《關於進一步做好知識青年下鄉工作的報告》,裏面明確要求了各地知青辦要打擊破壞上山下鄉的犯罪活動,其中要嚴厲打擊的一項罪名就是侵犯女知青。”
這本來是一個很好保護女知青的政策,結果卻被有心人給利用,爲了最快地得到政績,展示自己保衛運動的堅定立場,有人強行將“知青戀愛”的事實打成“侵犯女知青”的犯罪。
“我二哥回城後跟我們說過,當時他們知青點也有人遭遇了這種事兒,知青辦的人爲了說服女知青配合他們,就拿回城的名額利誘她,用的套路和陶二勇他們一模一樣,還威脅女知青要是不配合的話,就將她也定性爲作風敗壞,要拉她一塊去批鬥遊街。”
沈確聽完後道:“所以你覺得陶二勇他們的目的也是爲了政績?”
虞悅想了想後道:“不止是政績。”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