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都沒有。”
“咋可能對你們有牴觸情緒啊?小虞公安你別多想。”
陶大爺和包大娘兩人連忙擺手否認,見虞悅和沈確兩人都不信,無奈之下陶大爺只能夠跟他們說實話了:“唉,其實是這樣的,我這個小兒子呢,他是人保組的,所以聽說你是公安,他態度就難免有點不好。”
“不過這不代表他對女同志當公安這事兒,還有對你們派出所有牴觸情緒,他就是還沒想通而已。”
陶大爺後面這句爲陶二勇辯解的話,不管是虞悅還是沈確都沒信,但是得知陶二勇的身份後,他們兩人就明白了。
陶大爺口中所說的“人保組”全名叫人民保衛組,在運動開始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公、檢、法都被砸爛了,取而代之的是人保組這個臨時組成的機構。
這個機構的人員有誰呢?
有軍代表,但也有革委會。
那時候的人保組權力很大,因爲他們集公安、檢查和審判於一身,偏偏他們查案辦案和判案壓根不遵循《刑法》和《訴訟法》,導致他們當權期間,全國各地的冤假錯案頻發。
直到總理開始主持整頓,全國各地的公、檢、法才逐漸恢復。
很顯然,公、檢、法和人保組是不可能共存的,因爲他們的權利重合了,就像江城,公、檢、法逐步恢復後,人保組就逐步撤銷了。
只可惜人保組是撤銷了,革委會還沒有,要不然陳主任當初也不會仍然死心不息了。
言歸正傳,現在在江城已經找不到人保組的痕跡了,但是昆城的情況顯然和江城不一樣。
因爲陶二勇現在還是人保組的人,也就是說至少桃源大隊所在的公社的公、檢、法還沒有恢復。
不過現在沒有恢復,不代表之後就不會恢復,要不然陶二勇也不會對她這個公安有那麼大的意見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
陶二勇因爲她公安的身份而遷怒她有點沒道理——因爲她是江城的公安,又不是昆城,甚至不是他們公社的——可陶二勇的爹孃沒有因爲她公安的身份而遷怒她是不是好像也有點沒道理?
這個疑惑在虞悅的腦子裏一閃而過,不過她沒有多想,畢竟也有可能是因爲陶大爺和包大娘老兩口比他們的小兒子要更加明白事理嘛。
……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在此期間,陶二勇一直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有出來。
對此,虞悅和沈確都不在意,畢竟不止陶二勇不想看到他們,他們也不想看到他。
在雨勢漸漸小了下來後,虞悅和沈確兩人就準備跟陶大爺他們道別了:“陶大爺,包大娘,謝謝你們的招待,我們就不多留了。”
“這麼快就走嗎?”包大娘道,“要不然你們留下來喫完晚飯再走吧?”
“不了,謝謝您的好意。”沈確婉拒道,“等天色徹底暗了下去,我們開車也不安全。”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多留你們了。”陶大爺說,“你們路上小心些。”
“我們會的,陶大爺。”虞悅應了一聲,和沈確一塊往外走的時候,還沒走出門口,就有好幾個年輕人打着傘匆匆地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虞悅只看了他們一眼,就看得出來他們大概率不是桃源大隊的村民,而是來他們這兒插隊的知青。
因爲他們的衣着打扮和一般的村民不一樣。
虞悅沒有猜錯,這幾個年輕人確實是在桃源大隊插隊的知青,他們在進陶大爺家的院子前已經看到停在外面的吉普車了,所以看到陶大爺家出現兩張陌生的面孔,他們並不意外,頂多是有些意外這這兩人的年紀比他們想象中要年輕得多而已。
尤其是虞悅。
幾個知青看着她,覺得她肯定比他們年紀都要小。
不過他們都沒有多想甚麼,見到虞悅和沈確就急吼吼地朝他們走了過去:“兩位同志,你們是知青辦派來處理玉英的事兒的嗎?”
“這事兒太惡劣了,你們一定要幫玉英做主啊。”
虞悅和沈確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正要開口,陶大爺就先說話了:“啥呀?你們誤會了,這兩位同志不是知青辦的人,人家就是下大雨了來我家躲雨的,這會兒雨小了,人也得走了。”
幾個知青一聽,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跟虞悅他們說了一聲“不好意思”後,他們就連忙看向陶大爺對他道:“大隊長,玉英是不是在你這兒?我們是來 接她回知青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