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原來你們這兒叫桃源大隊啊?”虞悅說,“我們之前確實不知道,只是早上去昆城的路上正巧碰到有牛車從那個分叉口出來了,我們就想着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開進來之後發現這兒確實有人住。”
說着,虞悅又道,“大娘,您和大爺都姓甚麼呀?我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們呢。”
大娘就道:“我姓包,你們叫我‘包大娘’就行,至於我老伴兒就姓陶,他是我們桃源大隊的大隊長。”
知道陶大爺是桃源大隊的大隊長,虞悅和沈確兩人並不怎麼意外,畢竟這年頭在鄉下,能夠住得起青磚黑瓦房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
只不過……
虞悅好奇問道:“包大娘,聽您剛剛說,您和陶大爺的大兒子平時很少在家,那其他的孩子呢?他們也是在外面工作讀書嗎?”
按理來說這會兒外面下那麼大雨,肯定是幹不了農活了,那包大娘的家裏應該人挺齊纔對的,但是他們在這兒躲雨這麼久了,除了包大娘和陶大爺之外,居然沒見到第三個人。
虞悅不知道包大娘和陶大爺總共有幾個孩子,但是可以確定的是肯定不止一個,要不然她也不會稱呼自己很少住在家裏的兒子爲“大兒子”了。
“沒有,就大兒子一個在城裏工作,他跟他媳婦兒孩子平時都住在城裏,我們還有一個女兒和小兒子,女兒嫁到公社那邊去了,也就逢年過節纔會回家一趟,現在只剩下小兒子跟我們一塊生活。”包大娘說。
虞悅聽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其中一間關着門的房間,包大娘順着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大概是猜到了她的意思,搖頭道:“那是我大兒子的房間,平時沒人住的時候我們都把門給關上,小兒子他不在家,也不知道上哪兒野去了。”
虞悅不知道包大娘他們的小兒子叫甚麼,但是她覺得他有可能叫“曹操”。
因爲一說曹操,曹操就到。
上一秒包大娘還在吐槽不知道自己的小兒子上哪兒野去了,下一秒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男聲:“爹,你這邊搞定了沒有?”
對方大概是怕雨聲太大,陶大爺聽不清,所以這句話他是扯着嗓子問出來的,這就導致了不僅陶大爺聽清楚了,屋子裏的虞悅他們也聽清楚了。
包大娘一下子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在虞悅朝她看了過來的時候,她找了一個藉口:“這小子這麼大雨跑回來,也不怕淋生病了。”
陶大爺的葉子菸也不抽了,扯着嗓子回了一句:“搞定啥啊?你也不看看這雨下得多大?你今天再想喫雞那也得等雨停了再說。”
甚麼想喫雞啊?
他啥時候說他今天想喫雞了?
陶二勇聽得一頭霧水,正想要開口問,結果就聽到他爹繼續道,“既然回來了那就趕緊進屋吧,咱家來客人了。”
來客人了?
陶二勇聽到這話就反應過來他爹剛剛爲甚麼牛頭不對馬嘴了,只是他們家來啥客人了?
等陶二勇跑到屋檐下後,往屋裏一看,發現他們家確實是來客人了,當他的目光從沈確的臉上轉移到虞悅的臉上時,眼神在她臉上多逗留了幾秒。
之所以是隻多逗留了幾秒,是因爲幾秒後沈確側了側身體,擋住了陶二勇的目光。
沈確的反應引來了陶二勇的不高興:“爹,他們是誰啊?咋來我們家了?”
陶大爺回答道:“他們都是從江城去昆城辦事兒的,這位是沈工,這位是小虞公安,他們回江城的路上碰到這場大雨走不了了,就來咱們這兒躲躲雨。”
陶二勇臉上本來只是有一些不高興的,一聽說虞悅是公安之後,“一些”瞬間就變成了“許多”。
他看向虞悅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剛剛的驚豔,反倒是多了幾分挑剔:“你們江城都沒人了嗎?居然連娘們兒都能夠當公安?真不知道這樣的派出所還恢復來幹啥?”
陶二勇的話音剛落,虞悅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沈確的臉色也冷了下去。
“你胡咧咧啥啊?”陶大爺不等虞悅和沈確開口,就直接從後面拍了一下陶二勇的肩膀,然後訓斥道,“娘們兒當公安咋了?主席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了,你說這些話是甚麼意思?還不趕緊給人家小虞公安道歉?”
陶二勇被拍了一下,理智總算是拍回來一些了,雖然心裏頭還是有些不服氣,但還是照着陶大爺說的跟虞悅道歉了。
雖然他道歉的時候全程黑着臉,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個歉他道得心不甘情不願,但是看在陶大爺和包大娘的份上,虞悅也沒說甚麼。
畢竟這會兒他們正人在屋檐下呢。
陶大爺把陶二勇趕回他的房間後,又對虞悅道:“真是對不住了,小虞公安,二勇這個孩子打小就被我們給慣壞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包大娘也道:“是啊,我這個小兒子他心地不壞的。”
“大爺大娘,沒事兒。”虞悅道,“只是我聽他的意思,不止是對女同志能當公安這事兒有牴觸情緒,對我們派出所也有牴觸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