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別看他在家裏排第二,但因爲虞澤從前也不跟他們一塊生活,所以俞江一直把自己當做家中的長子看待,他會幫父母分擔養家的壓力,也會照顧好弟弟妹妹,卻不會把自己在外面遇到甚麼事跟家裏人說。
因爲他怕他們跟着擔心。
就像這次的事情也一樣,換做是虞悅或者俞河的話,肯定會第一時間就跟家裏人說,至於成不成功,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俞江就容易被忽略,他的性格擺在那兒,自然不會因此而感到失落或者不高興,但是此時此刻虞美雲的不贊同,虞悅的不樂意還有小船近乎直白的誇讚還是讓俞江感到高興之餘,還有點不好意思。
俞東明的心思沒有那麼細膩,一開始他並沒有聽出俞江反駁俞阿婆的那番話帶着幾分自我貶低的意思,但是一看虞美雲他們的反應,他就反應過來了。
他不能跟俞江那樣,靠着貶低兒子來維護妻子,但是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自己的老孃質疑也不吭聲,於是俞東明對俞阿婆道:“娘,你以爲二江這大體格子,這高中學歷,這國營飯店的工作是打哪兒來的?都是美雲一口一口喂出來,一點一點死磕出來,一步一步打聽回來的。”
俞江現在能長得跟個鐵塔似的,固然是因爲親爹親媽的基因好,但是如果後天營養跟不上的話,他先天條件再好也沒轍。
至於他能上高中,這真的是虞美雲一手拿着書,一手拿着小鞭子,將他所有的潛能都激發出來,這才考得上高中的。
還有國營飯店的工作,也是因爲即便俞江下鄉了,虞美雲也一直惦記着他,這才能在知道國營飯店要招工後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俞江,俞江也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但凡虞美雲對俞江這個繼子不上心的話,她就不可能讓他沒餓過肚子,也不可能費盡心思要他考上高中,更不可能在他下鄉後還打算讓他通過招工回城。
“二江能有今天,我說實在話,美雲的功勞最大。”俞東明說,“我這個親爹這些年都做了點啥?不就是給了點錢嗎?所以二江的婚姻大事,我是沒臉指手畫腳了。”
“……???”
“……!!!”
俞阿婆聽出了俞東明的弦外之音了,他嘴上說着“我是沒臉指手畫腳了”,實際上是想說“你有甚麼臉指手畫腳”吧?
畢竟他那個親爹好歹是給了“點”錢,但是她這個親奶可是連“點”錢都沒有給過。
俞阿婆氣壞了,只是她沒來得及說點甚麼,就聽到虞美雲道:“那姑娘雖然還沒轉正,但是桂蘭說了,她家裏人都在醫院上班,想要轉正那都是遲早的事兒。”
家裏人都在醫院上班?
一聽到這句話,俞阿婆都顧不上再生俞東明的氣了,她想真要是這樣的話,那隔壁老何媳婦兒給二江介紹的這個對象確實是不差。
別看俞阿婆剛剛還嫌棄人家姑娘,但她只是嫌棄對方沒有轉正而已,並不是嫌棄對方的職業。
畢竟人都是喫五穀雜糧長大的,哪能不生病?就像在他們鄉下,除了大隊長,村支書,小隊長和記分員之外,大家夥兒最不敢得罪的就是他們村裏的赤腳醫生。
而李桂蘭現在要給俞江介紹的這個姑娘不僅是自個兒是大醫院裏的護士,就連家裏人也都在大醫院裏上班,這就意味着這家人的條件也不差。
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廚師這個職業確實是很喫香。
俞阿婆一瞬間就決定了,就讓三悅答應給他們家旺找一份國營飯店的工作,至於怎麼能讓她答應呢?
俞阿婆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還真的讓她想到了一個辦法。
……
大家夥兒都不會讀心,自然不知道俞阿婆又要出幺蛾子了,他們只知道這個星期天虞悅又要跟沈確去練車。
“三姐,這次我們真的不能也一塊去嗎?”俞河一大早就像是跟屁蟲似的跟在虞悅的屁股後面,試圖想讓她改變主意。
小船也緊跟其後,他也想跟姑姑一塊去練車呀。
“真的不能。”虞悅鐵石心腸地拒絕道,“這次我們不是單純去練車,沈工要去一趟隔壁昆城的機械廠進行技術支持,屬於出公差,能帶上我就算不錯了,好歹我還是個公安,別人問起至少能用‘保護沈工’爲由搪塞過去,但是帶上你們的話,咋搪塞也搪塞不過去呀。”
“咋搪塞不過去?”俞河振振有詞地道,“別人問起也可以說我是沈確哥的學生,給他打下手的。”
“行啊。”虞悅就笑道,“那你先說幾個簡單的機械小知識給我聽聽?”
“比如說自行車爲甚麼能走?吊車又爲甚麼能吊東西?”
虞悅一下子就把俞河給問住了,倒是小船一聽,眼睛一亮:“姑姑,我要是能說出來的話,我是不是可 以跟你們一塊去昆城?”
這下輪到虞悅被小船給問住了,她可不敢輕易說“是”,因爲小崽崽他是真的有可能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