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梅大娘在休養期間一邊哭訴自己命苦,好好一個人突然癱瘓了,一邊心疼自己的小兒子沒工作馬上要下鄉當知青了,鬧着要梅學文幫忙解決嘛。
王潔那時候正因爲自己害得梅大娘下半輩子只能和輪椅爲伍而心懷愧疚,再加上那份即將到手的工作她也幹不了了,想着與其賣出去,倒不如讓給梅學武。
這樣一來梅大娘就不會再逼梅學文,二來梅大娘也能高興一些。
“所以整件事最大的獲利者是梅學武對吧?”小虞公安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乾脆把梅學武也請來派出所。”
說罷,她就要起身,結果一下子就被梅大娘喊住了:“請我家學武來派出所幹啥啊?這事兒跟他有甚麼關係?”
“大娘你這是說笑嗎?這事兒怎麼就跟他沒關係了?”小張公安道,“三悅剛剛的話你沒聽着嗎?你小兒子是整件事最大的獲利者,所以我現在懷疑你剛剛說的是真的——”
“你確實沒有跟洪阿婆合起夥兒來騙人,因爲跟洪阿婆合起夥兒來騙人的其實是你的小兒子梅學武。”
梅大娘因爲小張公安的前半句話而放下的心瞬間就被他後半句話給嚇到又提了起來:“不不不,這事兒跟我家學武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他啥也不知道,那你呢?”小虞公安看向梅大娘,早在進這間房間之前,她就和小張公安聊過了,要是梅大娘不老實交代的話咋辦?
師兄妹聊了一會兒之後覺得他們非常時期可以用非常手段,梅學武就是梅大娘的軟肋,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他“說服”梅大娘。
事實證明梅學武這個軟肋是真好用,梅大娘爲了不拖自己的小兒子下水,終於跟虞悅他們承認了一切。
不過梅大娘所說的事實卻和小虞公安他們推測的有些出入,原來梅大娘一開始算計王潔,是因爲知道了梅學武沒通過肉聯廠的考試,她擔心他沒工作只能被迫下鄉,就把主意打到了王潔頭上。
她知道她偷偷參加了機械廠的招工考試。
不過一開始梅大娘是真的以爲自己摔到下半身癱瘓了,所以她的“演技”纔會那麼逼真,不僅騙過了王潔他們,就連醫生也被騙了過去。
後面她在家裏休養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緩過來了,她的雙腿慢慢地恢復了力氣,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沒事,但那時候紅旗機械廠還沒有公佈考試成績呢,梅大娘也不敢暴露,只能繼續裝癱。
按理來說,她得償所願之後應該慢慢“康復”纔對的,但是偏偏她裝癱裝上癮了。
之前她沒事的時候,王潔這個兒媳婦雖然不敢跟她對着幹,但是多少有些不服她管教,甚至連帶着她大兒子都被她給帶壞了。
但是在她“出事”之後,他們夫妻倆在她面前一個比一個聽話,當時梅大娘就萌生了一個想要一輩子裝癱的想法,後面更是將這個想法付諸行動,花重金請洪阿婆來幫她演一齣戲。
“那時候機械廠的考試成績還沒有公佈,你怎麼知道王潔同志一定會通過?”小張公安問,“你就不怕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就算她沒通過招工考試,那不是還有學文嘛。”梅大娘說,“我都被他媳婦兒害得‘癱瘓’了,我要是求他幫學武找一份工作,他還能拒絕我不成?”
怪不得呢。
原本小虞公安他們師兄妹還有些地方想不通,聽梅大娘這麼說了之後,想不通的地方通通都通了。
敢情梅大娘一開始不僅想算計王 潔,就連自己的大兒子也想算計,只不過王潔爭氣,直接通過了紅旗機械廠的招工考試,這才讓梅學文“逃過一劫”而已
……
“這個當媽的,心也太偏了吧?”
雖然小馮公安他們沒有參與給王潔和梅大娘做筆錄,但是他們閒來無事都去旁聽了,所以等虞悅他們師兄妹給梅大娘做完筆錄出來後,就見他們正聚在一塊聊起梅大娘的事。
“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ming根子,以前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不信,現在我是真信了。”小馬公安說,“爲了小兒子不下鄉當知青,就把大兒子一家當冤大頭一樣來坑,這不知道的還以爲大兒子是撿回來養的呢。”
“這王潔同志真的是倒黴到家了,有這麼一個婆婆,背了三年的黑鍋不說,還把本來屬於自己的工作給讓出去了。”
可不是咋地,小虞公安就問梁公安:“師父,這種情況的話我們能不能讓梅學武把工作還回給王姐?”
“別想了。”梁公安說,“除非梅學武自己願意,不然的話我們沒權利要求他這麼做。”
別管當初王潔當初是不是被梅大娘給算計了,但是當時是她自願讓出那個名額的,梅學武一旦入職,那麼別管名額一開始屬於誰,反正現在都是梅學武的了。
小虞公安嘆了口氣,替王潔感到可惜,畢竟現在和三年前不一樣,就算她現在還有本事能通過機械廠的考試,機械廠也沒有試給她考呀。
至於指望梅學武把工作還給王潔?
虞悅覺得那還不如指望紅旗機械廠突然貼出招工啓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