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虞公安明白了,她道:“所以梅學武現在的這份工作,原本應該是你的。”
“對。”王潔又一次點頭,“按理來說我考上了機械廠,那麼就應該由我去機械廠工作的,但是因爲出了那樣的事兒,總得有個人在家伺候她,再加上小妮當時也還小,走路都不太利索,身邊肯定離不開人了,所以我就把這個工作的機會讓給了梅學武。”
小虞公安再次問道:“在那個時候你也沒有懷疑過梅大娘受傷是裝的嗎?”
“說實在話,我確實是有一瞬間懷疑過,但是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她當時傷得太真實了,連醫生都只懷疑是X光沒把她的問題拍出來,而不是懷疑她是裝的。”
王潔說,“再加上我參加機械廠的考試這事兒,連學文都沒說,更別提其他人了。”
之前提過了,前幾年在江城找工作並不是一件特別難的事情,因爲上面的鼓勵,導致許多廠子都增加了招工的名額,是直到今年年初情況才急轉直下的。
所以王潔從梅學文的口中知道了紅旗機械廠要招工的事情後,她就打算偷偷報名去參加考試,她連枕邊人都沒有說,是怕自己要是沒考上的話,傳出去會被人笑話。
當時她還擔心要是在考場上遇到梅學武的話該怎麼辦?結果沒想到她多慮了,梅學武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去機械廠幹活,而是想去肉聯廠工作。
恰好那時候肉聯廠也在招工。
所以他們叔嫂兩人就分別報名參加了肉聯廠和機械廠的招工考試,那時候王潔心想,要是他倆都考上的話,那他們家就一下子多了兩個工人了。
可惜最後的結果並沒有如王潔所願,哪怕她最後考上了機械廠,她也沒能去上班。
“但是現在看來,我沒說而已,不代表沒人知道。”王潔深吸一口氣,她原本想忍住的,但最後她發現自己忍不住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雙眼,聲音裏帶着幾分哭腔,“她太過分了,她怎麼可以這麼做?”
說實在話,哪怕梅大娘以婆婆的身份逼她把考到手的工作讓給梅學武,她或許都沒有那麼憤怒。
但是她偏偏用了更加過分的辦法。
這三年來王潔只要一想到是自己害得梅大娘截癱的,她不僅在她面前擡不起頭來,更忍不住愧疚。
那種愧疚感逼得她一次次地容忍梅大娘的刁難和折騰,甚至就連從虞悅那兒知道了梅大娘背地裏嚇唬小妮,她都不敢找她算賬。
因爲是她對不住她在先。
結果現在卻告訴她當年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梅大娘一手策劃的,她的下半身沒有癱瘓,而她也不需要揹負這樣的良心債?
看着失聲痛哭起來的王潔,小虞公安和小張公安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打算把這個房間留給王潔好好地發泄一下心裏頭的委屈和悲憤。
“這梅大娘也太不是東西了。”剛一出房間,小張公安就忍不住跟自己的師妹吐槽了一句,“三悅你說這王潔同志好歹是她的兒媳婦,還給她生了一個孫女,她咋能狠得下心幹這種缺德事兒呢?”
“這個就得問問梅大娘本人了。”小虞公安跟小張公安整理了一下王潔的口供後,順了順思路就去給梅大娘做筆錄了。
“梅大娘,之前在家屬樓樓下的時候你打斷了我的話,現在我重新跟你說一遍洪阿婆都跟我們交代了一件甚麼事兒。”小虞公安簡單地把洪阿婆的口供給梅大娘唸了一遍,“對此你有甚麼要說的?”
“冤枉啊!我啥時候花錢請她騙人了?”梅大娘臉不紅心不跳地否認道,“三悅,你可不能因爲咱們兩家有恩怨,你就故意幫着那個騙子來栽贓我,這事兒我也是受害者,我咋知道她是騙子啊?她當初那麼說了,我就那麼信了,我也不知道我原來沒癱啊。”
小虞公安:“……”
信她不知道自己原來沒癱,還不如信她是秦始皇呢。
“梅大娘,我們給時間讓你好好想想,是讓你好好想想怎麼跟我們老實交代,不是讓你好好想想怎麼跟我們胡說八道。”小虞公安道,“咱們兩家確實有恩怨,但是你要說我是故意幫着洪阿婆來栽贓你的話,這事兒我不認,你要是不把這話收回去的話,那我就告你造謠污衊專政人員。”
“我經得起查,你經得起嗎?”
梅大娘一聽,改口道:“三悅你看你,那麼較真做甚麼?收回就收回嘛,但大娘我真的是老實交代了,我真沒有跟那個騙子合起夥兒來騙人啊。”
小虞公安懶得在這個問題上跟她來回掰扯,直接問她:“根據王姐的口供,你當初正好是在機械廠公佈考試成績的前兩天出事的是吧?”
“是嗎?我不記得了。”梅大娘說,“這事兒都過去這麼久了。”
小張公安道:“那梅學武的工作是怎麼來的,大娘你總不可能不記得了吧?”
“這個倒是記得。”梅大娘道,“是王潔讓給他的。”
小張公安問她:“爲甚麼讓給他?”
“我那時候不是被我大兒媳婦兒撞到摔倒受傷了嘛,正是需要有人照顧的時候,所以她就把自己考到的名額讓給學武了。”梅大娘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可不是我主動提的啊,是我大兒媳婦兒覺得對不住我,這纔想着把這個名額拿出來,讓給學武的。”
梅大娘後面這句話確實沒有撒謊,但是王潔爲甚麼會主動提出把名額讓給梅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