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依努爾站在宮門外,手裏捧着一包烤栗子,笑着朝他跑來。
她說:“郎桓,你怎麼又在這裏等我?”
他那時不敢看她,只低聲道:“公主慢些,雪天路滑。”
後來,她說他們成親後,不許他再叫公主,要叫她瑪依。
他以爲自己這一生還有無數機會這樣喚她。
可後來,他親手將所有機會毀了。
身體比意識先動。
紇羅桓猛地掙開瑪依努爾的手,轉身將她牢牢護進懷裏。
箭鋒穿透血肉,發出一聲沉悶輕響。
瑪依努爾身體僵硬。
她聽見紇羅桓悶哼一聲,身體重重壓了下來。
瑪依努爾下意識扶住他。
這纔看清,一支長箭從他後背沒入,箭尖自胸前透出,鮮血很快染紅衣袍。
瑪依努爾怔住。
四周仍舊殺聲震天,可她卻像甚麼也聽不見了。
紇羅桓倒在她懷裏。
那張她曾經無比熟悉的臉,正一點點失去血色。
“你……”
瑪依努爾嘴脣動了動,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紇羅桓艱難地擡起眼。
眼前的瑪依努爾有些模糊,可他仍舊看得清,她的眼睛紅了。
他忽然覺得滿足。
至少最後,她終於又願意看他一眼。
“瑪依……”
聲音很輕。
再也不是恭敬疏離的一聲公主,而是他們曾經約定過的稱呼。
瑪依努爾身體輕輕顫抖。
紇羅桓脣邊不斷湧出鮮血。
他想擡手碰一碰她的臉,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氣。
最後,只能任由手指無聲垂落。
“對不起……”
紇羅桓看着她,眼中滿是遲來的悔恨。
“如果……”
如果他當初沒有選擇紇羅摩。
如果他沒有假裝失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