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依努爾也怔了一下。
紇羅摩已經擡起彎刀,指向贊丹,聲音森冷,不帶一絲猶豫。
“奪回贊丹!”
“殺了沈藥!”
紇羅桓臉上的血色頃刻褪盡。
“父王……”
紇羅摩沒有再看他。
身邊將領遲疑道:“王爺,桓世子還在祭臺上,若是放箭……”
紇羅摩冷冷打斷:“本王說,放箭!”
將領不敢再勸。
紇羅軍弓箭手迅速列陣,弓弦被一根根拉開,箭尖在火光下閃着冰冷寒光。
紇羅桓怔怔望着山道下的紇羅摩。
他哪裏還有甚麼不明白,正妻之子與私生子之間,孰輕孰重,紇羅摩已經做出了選擇。
所謂的父子親情,也創建在“唯一”二字之上。
一旦不再唯一,他便甚麼都不是。
紇羅桓忽然覺得可笑。
他爲了紇羅摩,拋棄了瑪依努爾。
爲了左賢王世子的身份,他假裝失憶,將最愛他的姑娘推開。
他以爲自己選擇的是權勢,是父親,是永遠不會被人奪走的未來。
可如今,瑪依努爾不要他了,父親也放棄了他。
他曾經苦心追逐的一切,都在短短數日之間徹底化爲烏有。
“放箭!”
紇羅摩厲聲下令。
箭雨驟然升空。
長庚臉色大變,“趴下!”
瑪依努爾下意識拉着紇羅桓向後退。
四周親衛舉盾迎上。
箭矢撞在盾牌上,發出密集脆響。
可祭臺本就被火勢衝亂,能夠及時舉盾的人並不多。
一支箭越過盾牌縫隙,直直射向瑪依努爾。
瑪依努爾正回頭看向沈藥所在的方向,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逼近的寒光。
紇羅桓卻看見了。
那一瞬,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他看見箭鋒對準瑪依努爾的後心,也看見她被火光映亮的側臉。
他回想起許多年前,聖都第一場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