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得知,自己在外頭還有個私生子。
這個二十來歲才被找回來的私生子,狠,聽話,又足夠像他。
紇羅摩可以不喜歡他生母,可以不在意他從前喫過多少苦,卻不能不在意這個唯一能繼承他王位的兒子。
“別說是盛國王妃。”
紇羅摩一字一頓,寒聲道:“縱然是盛國皇帝親至,膽敢欺辱本王的兒子,本王也斷然不會放過!”
隨從忙道:“小人這就派人去查。”
“聖女山,長公主府,王宮,驛館,全都查!”
紇羅摩轉身看向聖都深處,眼神陰鷙。
隨從應聲。
“至於那個王妃,便暫且不要動她了。王上還等着接風宴,盛國靖王與王妃在聖都出事,王上必定深究。只是宴席之上,若是失禮、失態,那便不一樣了。”
隨從立刻明白過來。
紇羅摩眯起眼。
“盛國王妃不是牙尖嘴利麼?今夜,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在滿殿北狄貴族面前,仍舊這般從容。”
另一邊,沈藥一行人的車隊已經抵達聖都驛館。
驛館設在王宮外東南角,三進院落,外頭看着規整肅穆,裏頭卻處處透着被人打量過的痕跡。
門前負責引路的北狄官員笑得恭敬,用標準的盛國語言說王上特意命人提前打掃過,只盼靖王與王妃住得舒心。
沈藥含笑聽着,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四周。
門口守衛比尋常驛館多了一倍,廊下侍從皆垂首而立,看似恭謹,卻有幾人的鞋尖總是不自覺朝着內院方向偏。
顯然,驛館裏不只是王上的人。
還有左賢王的人。
只是他們既然作爲盛國使臣到訪,住進驛館理所應當。
長庚走在最前,親自查驗二樓上房。
丘山則帶着親兵將隨行之人安頓在兩側院中,外鬆內緊,把所有能靠近主院的路口都暗暗佔住。
沈藥不着急上去歇息,打算先安排長庚去一趟長公主府,看一下郎桓與穆古眼下狀況如何。
才把長庚叫到跟前,外頭便有親兵快步進來,行禮道:“王妃,驛館外有人求見。”
沈藥擡眼。
“誰?”
“是從前隨王子、公主出使盛國的北狄使臣,綽羅斯。”
沈藥指尖輕輕一頓。
綽羅斯來得比她想得更快。
沈藥略微頷首:“請他進來。”
片刻之後,綽羅斯被引入驛館。
他剛跨進院門,便朝沈藥遙遙行了一禮,笑道:“當初隨王子、公主出使盛國,有幸與靖王爺、王妃有過數面之緣。如今王爺王妃來我北狄,綽羅斯特意前來拜會。”
他聲音不高不低,足夠讓院中侍從都聽見。
沈藥緩步下了臺階,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