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坐在竈房門口的陰涼處,眼神空洞地望着虛空,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
丫丫蹲在她腳邊,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小手一下一下地摸着王嫂子的手背。
耀光不知道跑去哪裏玩了。
王大哥坐在石凳上,低着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聽見牛車的聲音,王大哥擡起頭來,看見沈藥和贊丹從車上下來,愣了一下,似乎纔想起來他們今天去了鎮上。
“怎麼樣?”
王大哥聲音沙啞,“樓大夫怎麼說?”
“樓大夫不在,去了北邊。”
王大哥哦了一聲,也沒多問。
沈藥走到院子中央,掃了一眼這個她住了幾天的家。
竈房的煙囪還在冒着煙,竈臺上煮着的粥應該已經糊了,因爲王嫂子自從早上昏倒之後就沒再進過竈房,但沒有人去管。
丫丫的頭髮散了也沒人幫她扎,就那麼披散着,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沈藥收回目光,開口說:“王大哥,我要走了。”
王大哥擡起頭來,愣住:“走?去哪裏?”
“聖都。我去做蘇赫王子的侍妾。”
王大哥張了張嘴,啞着嗓子說:“段姑娘,你……你不用去了。”
沈藥側目:“爲甚麼?”
王大哥低下頭,雙手在膝蓋上搓了搓,“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我原本想拿那五十兩,是因爲我要去聖都找青青。青青在聖都,說是給人家當丫鬟,時常都往家裏寄銀子,可一直沒有家書。我跟她娘都急,想去聖都找她,可家裏窮,連路費都湊不齊。”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那天聽說採花使要選人,我就想……要是能找個姑娘送上去,拿了那五十兩,我就能去聖都找青青了。我知道這不是甚麼好事,可我……我是真沒辦法了。”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顫抖起來,“現在青青沒了,我……我也不用去聖都,那五十兩……我也不要了。段姑娘,你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