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隨手拿起一瓶,翻過來。
看見底下,沈藥瞳孔驟然放大。
瓶底是一株重樓草。
邊緣還有一個印記,是個小小的手指印。
孩子的手指印。
沈藥的眼眶慢慢泛紅。
樓大夫,竟然當真是她的外祖父!
贊丹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他皺眉看着她,“你怎麼了?”
沈藥沒回答他,轉身大步出去。
醫廬旁邊門外坐了個白鬍子大爺,沈藥上前詢問:“老人家,樓大夫的醫廬今日怎麼沒人?”
大爺耳朵不大好,一開始沒聽清。
沈藥重複了一遍,他才啊了一聲,慢吞吞道:“樓大夫啊?昨晚就動身了。”
沈藥眉頭一皺:“動身?去哪裏了?”
大爺想了想,說:“說是要北邊,去看望他的妻子。”
聽見“妻子”兩字,沈藥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到底怎麼了?”贊丹不明所以,跟了出來。
沈藥攥緊藥瓶,一字一頓:“我們也要立刻北上。”
贊丹一愣:“北上?去哪裏?”
“聖都。”
贊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們不是要去找城守,做侍妾進王府嗎?你的腿還沒好,樓大夫走了,我們可以去找別的大夫……”
“不行。”沈藥打斷他。
贊丹看着她,目光裏滿是審視和懷疑。
這個女人從進醫廬開始就不對勁了,看見桌上那些藥瓶的時候,她的反應不像是來看病的病人,更像是……故人重逢。
回去王家的路上,贊丹終於忍無可忍,問:“樓大夫究竟是你甚麼人?”
沈藥聲音冷淡:“我的救命恩人,當年要不是他,我早就喪命了。”
贊丹還是覺得哪裏不對,“你的話,很多時候不太可信。”
沈藥把玩着藥瓶,語氣散漫,“你這個人,很多時候都太多疑。若是你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信我,又何必問我?既然問了我,那也大可不必質疑我。”
頓了頓,“更何況,你現在是我的僕人。一個僕人,質疑自己的主子,這是要拖下去打死的。”
贊丹一噎。
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居然無話可說。
她說得沒錯,是他求她帶他走的,是他親口答應甚麼都聽她的。
贊丹下頜線繃得死緊,但到底沒再吭聲。
沈藥滿意地點了點頭。
回到王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