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我告訴霍指揮使,叫他來打你!
言歲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沈藥,乖巧地點了點頭。
言夫人心裏頭卻很沒底。
她不知道王妃要說甚麼,心裏七上八下的,想問卻又不敢問。
沈藥和謝淵先行回院子去了,她帶着言歲往回走,一路上都在琢磨。
晚些時候,言母實在坐不住了,便帶着言歲出門,去言嶠當差的衙門接他。
言嶠如今在翰林院做編修,雖說官職不高,可翰林院是清貴之地,前途無量。
言夫人到了衙門口,不敢進去。
翰林院有學士出入,認得這對母女,是言嶠的母親與妹妹。
當即笑着招呼:“你們是來接言嶠的吧?來,我帶你們進去。”
言夫人卻擺了擺手:“不了,不了,這是衙門重地,我們二人都是白身女流,不好進去的。只能勞煩大人同言嶠說一聲,就說我們過來接他。”
末了還補了一句:“煩請大人,等言嶠忙完了差事再跟他說這些,千萬不要因爲我們母女耽擱了 要緊事。”
學士笑着點頭:“也好。”
說完,便進去了。
這一去,他一時片刻沒出來,也不見言嶠。
日頭漸漸西沉,言夫人覺得自己牽着個女娃娃站在人家翰林院門口未免扎眼難看,怕不是叫人以爲這衙門出了甚麼官司。
也便拉着言歲去了翰林院不遠的一家羊湯鋪子。
一邊等着言嶠,一邊還可以喝點兒羊湯暖一暖身子。
母女二人剛在鋪子裏坐下,點了一碗羊肉湯、兩個燒餅,還沒來得及喫,門口便走進來一男一女。
男的是個中年男人,穿着綢緞袍子,油光滿面。
女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一身綾羅綢緞,頭上戴着赤金頭面,珠光寶氣,顯得頗有幾分富貴氣。
那婦人一進門,目光便落在了言母身上,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聲音又尖又亮:“喲,這不是言家嫂子嗎?好久不見,你可還好?”
言夫人擡起頭,愣了一下,才認出這是過去同村的一戶人家,姓趙,丈夫做些小買賣,後來發了家,搬到了望京。
兩家雖然住得不遠,卻沒甚麼來往。
言夫人站起身,客氣地笑了笑:“趙嫂子,好久不見。你也來喝湯?”
趙嫂子在言夫人對面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衣裳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撇,顯然是有些嫌棄。
但不知道想到甚麼,面上很快又堆上了笑,故作親暱地招呼:“言家嫂子,聽說你如今住在靖王府,怎麼還穿着這樣樸素的衣裳,出來了難保不叫人笑話。”
言夫人不卑不亢,道:“我在靖王府不過是小住幾日,並不是我們也成了王爺王妃,我們是甚麼人,也便穿甚麼衣裳,這沒甚麼可笑話的。”
趙嫂子配合地點點頭,“是,還是言家嫂子說得好,不愧是能養出進士的。”
“我聽說,你與文慧王妃,關係很是親近?”
言夫人心裏頭有些不適,面上卻不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談不上關係不錯,只是王妃心善,收留我們娘幾個住幾日罷了。”
趙嫂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那你跟王妃說得上話嗎?我有個侄女,今年剛滿十六,生得水靈,想謀個差事。文繡院不是招人嗎?你能不能跟王妃提一提?”
言夫人搖了搖頭,“我在王妃面前說不上甚麼話,尋常日子,連王妃的面都是見不上的。趙嫂子,你要是真有這個心,不如自己去文繡院問問。”
趙嫂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正要再說甚麼。
旁邊桌上一個喫羊肉湯的中年漢子擡起頭,接口道:“你這會兒去文繡院問也沒用。沒聽說嗎?靖王夫婦要離開望京了,文繡院往後還不知怎麼樣呢。尋常人躲都來不及,誰還往上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