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睿伸出手,鄭重地捧着她的臉,大拇指輕輕颳去她眼角隱約的淚花。
一邊刮,一邊輕聲細語說道:“往後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擦得差不多了,謝承睿又道:“我也知道,嫁給我以後,你在母妃那兒受了許多委屈。她覺得你出身不高,對你多有折辱。如今你分明懷着身孕,卻仍要受許多教訓。我知道你受苦了,可我身爲兒子,實在不好指責母妃甚麼。”
銀心聽着,並不意外。
她知道,謝承睿是個很孝順的人。
何況謝承睿小的時候病歪歪的,宮中有些人私底下還曾議論,說不知道六皇子能不能養得活。
那時,賢妃受着先皇后的壓迫,卻還是護佑着謝承睿,將他撫養長大,到如今這般高大英俊的模樣,屬實費了好些心思。
站在謝承睿的立場,也斷然不會爲了一個剛過門不久的側妃,與自己母妃鬧不愉快。
將來謝承睿要做太子,要做皇帝,還少不了賢妃,更少不了王家的輔佐呢。
因此這一番話,銀心聽着,雖說心中有些失落,但還是乖順地點頭,“妾身都明白。”
謝承睿看着她的模樣,嘴角反而向上揚起,“不過,今日我去書房求了父皇,你既已有身孕,便可將你提爲正妃。”
銀心起初還沉浸在謝承睿說不好指責母妃甚麼的說辭中,猝不及防聽到這一句,過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句話說的是甚麼。
她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謝承睿,“可……可我出身那麼低,也只是懷着身孕,並未生下嫡子……”
她怎麼能做正妃呢?
做個側妃,她都覺得是自己運氣好了。
“出身算得上甚麼,盛朝建朝以來,還有過殺豬匠出身的三公,如今朝中多有提攜寒門舉子,你如此出身,反而更爲合適。”
謝承睿笑着看向銀心的眼睛,“你雖然沒有生下嫡子,可我一心想要愛重你,我在書房求了父皇許久。父皇這個人,很容易心軟,尤其是九皇叔與小皇嬸的事兒,叫父皇在賜婚、感情這些事上,要格外寬容一些。因此,父皇已經允准。要不了多久,冊封的聖旨便要下來了。”
“等你做了側妃,又有文慧王妃給你撐腰,到時候,母妃若是要教訓你甚麼,也得掂量掂量了。”
銀心頭腦都有些發暈了。
此時此刻,她總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她嘴脣翕動,“你先前已經爲我做過許多,給了我大婚,如今又要扶我做正妃,我不知道……”
她想說,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
謝承睿摸了摸她的臉頰,“銀心,你我是夫妻,相互扶持,本就是應當。我爲你做這些,不是爲了讓你回報我甚麼。我只是單純發自內心地想要對你好。”
看着她,又忍不住勾起脣角,“若是你實在想要報答我,那就記着,往後遇上不高興的事,一定要同我說。若是喫醋了,便大膽同我甩臉子,同我生氣、吵架,在我面前大發脾氣。我不希望你一直把我當外人。銀心,你要記得,我是你的夫君。”
銀心良久說不出話來,只是眼眶酸澀,淚水逐漸填滿。
謝承睿笑起來,“怎麼還哭了呢?”
銀心咬了下脣瓣,“我不哭……”
謝承睿瞳孔微微放大。
這是破天荒頭一遭,銀心在他面前沒有自稱“妾身”,而是“我”。
他喜不自勝,湊過去,親了親銀心的嘴脣。
銀心看着他片刻,主動摟住了他的腰。
這種事,她從前不是沒有做過。
只是過去總是勾引、做戲,今夜,卻是真心實意。
謝承睿自然擁抱着她,輕聲說:“好了,睡吧。”
銀心嗯了一聲,在他的懷中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