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這位大宮女秋葵。
自從有一回六皇子來過一趟,越過了其他一衆宮女嬤嬤,單獨同銀心說了兩句話之後,秋葵便記恨上了銀心,總要時不時爲難她。
前幾日,秋葵嘴上說着要帶銀心去歷練,領着她去內務府領月例銀子,將銀子交給她揣着。
回宮後,又說銀子少了五兩,非說是銀心昧下了。
賢妃大度,說五兩銀子罷了,不足掛齒,何必追究,便給含糊了過去。
可秋葵對此仍是不滿,事後在銀心跟前陰陽怪氣了好幾句。
銀心只當沒聽見。
今日又叫她烹茶。
第一碗說口味太淡,第二碗又說太濃。
這已是第三碗了。
銀心這幾日大概看明白了。
秋葵對六皇子有意,偏偏六皇子對銀心又與待常人不同,因此故意針對她。
銀心嘗試解釋過,可秋葵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
在秋葵跟前,銀心只能垂下腦袋,“奴婢知錯了,還望秋葵姐姐原諒。”
秋葵見她低聲下氣,神色微微緩和了些,卻還是冷哼一聲:“既知自己錯了,那烹茶時便更用心些!”
她湊過去,仔細聞了聞烹好的茶水,眉梢微微動了動。
銀心輕聲問:“秋葵姐姐,這茶水可還行麼?”
秋葵敷衍地嗯了一聲,語氣勉強:“雖說還差了些,但這會兒娘娘着急要飲茶,也只能暫時用這個了。”
銀心擡起眸子,“那奴婢端過去?”
秋葵卻狠狠瞪她一眼,“要你做甚麼?你以爲這一盞茶就夠了?繼續烹茶,這些我來端過去便是。”
銀心略微一頓。
秋葵如此姿態,想來今日,是六皇子來了吧?
銀心原本也沒想去見那位六皇子,自然是求之不得。
低下頭,乖順地應道:“是,都聽姐姐的。”
“算你識相。”
秋葵輕哼一聲,端起茶盤,腰肢款擺地往前院去了。
銀心目送她走遠,這才重新坐下來。
往小爐子裏添了塊炭,又沏了壺清水,擱在爐子上燒着。
水很快就開了,咕嚕咕嚕地冒着氣泡,白色的水汽嫋嫋升騰,在日光下散成一片薄薄的霧。
銀心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那水汽出神。
也不知道王妃那邊如何了?
王妃還記得她麼?
王妃會不會把她給忘了?
銀心想着,眉心微微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