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真能打斷他們的腿!
謝景初邁步進入大殿時,皇后正端坐在紫檀鳳紋寶座上,手中撥弄着一串碧璽佛珠,目光冷淡,掃過謝景初,“喲,這是誰?可真是大稀客,本宮許久不見太子殿下如此尊貴的客人了。”
謝景初喉結滾動了一下,躬身行禮:“兒臣見過母后。”
“母后?”
皇后哼笑一聲,“本宮還以爲,太子殿下如今如日中天,早就不記得自己是從哪個肚子裏爬出來的了。”
謝景初舌頭頂了頂腮幫,低下頭:“兒臣不敢。兒臣……一直惦記着母后。”
皇后臉色卻冷,“你說惦記?本宮算算,自上月十五你來請過一次安,至今已有整整二十七日未見太子尊駕!這叫惦記?謝景初,你的惦記,未免也太金貴了些!”
她越說語氣越厲,“你既然翅膀硬了,鐵了心不肯再認本宮這個母后,不把柳家放在眼裏,那你還來做甚麼?趕緊滾回你的東宮去!本宮看見你這副自作聰明又捅了簍子的蠢樣子就心煩!”
謝景初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乾脆一咬牙,“母后既然還在氣頭上,不肯出手相助,甚至不肯好好說話,那麼兒臣改日再來拜訪母后吧!”
說完,竟當真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皇后厲聲。
謝景初站定了腳步,神色卻依然微微繃着。
皇后站起身,走到謝景初跟前。
她比他矮了半個頭,得稍微擡起臉,才能看他。
“本宮是在氣頭上,但本宮並不是不肯出手相助,你是本宮身上掉下來的肉,東宮,中宮,本就是相輔相成,本宮怎麼可能不管你!”
皇后語氣放緩了些,“何況,本宮聽說了今日早朝發生的事。”
說起這個,皇后難免痛心疾首,壓低了嗓音,“你也真是糊塗!你要幫柳家,這無可厚非,可你做甚麼把柳元亭柳元丞放到那麼扎眼的位置!你是生怕別人看不出這裏頭有鬼嗎?”
謝景初眼中血絲密佈,委屈辯解:“兒臣這不也是爲了母后,爲了柳家的榮耀着想嗎!您看看柳家那幾個表弟,除了喝酒狎妓、鬥雞走狗,他們還會甚麼?說到文章才學,更是一個比一個不堪!若是按正常科考,柳家這一輩,還有甚麼人能站在朝堂之上?兒臣若不出手,今後這官場,哪裏還會有柳家子孫的影子!兒臣也是一片苦心!”
皇后長長嘆氣,“你的苦心,如今要把你自己、把柳家都拖進萬劫不復的境地!”
她深吸一口氣,“今後你在東宮便老實些!任由你父皇去查,若是他問你甚麼,你一概推說不知情!就當是底下人辦事不力,你只是被矇蔽了,只管做出痛心疾首、御下不嚴的樣子。天塌下來,你也是太子,是陛下的嫡長子,只要沒有鐵證直接指向你,陛下再怒,也未必會立刻動搖國本!本宮會即刻派人去柳家告訴你外祖父,叫他無論如何,想辦法穩住朝中局面,疏通關節。”
外祖父……
柳家老太爺!
謝景初的心神瞬間穩住。
對啊,他怎麼忘了?
他背後還有柳家。
他的外祖父,歷經三朝,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連父皇都要敬讓三分。
沈藥、袁樞,甚至九皇叔……
在真正盤根錯節的百年世家面前,又算得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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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宅。
四老爺和五老爺正在花廳裏對坐喝茶。
二人是不上早朝的,方纔聽聞了朝堂上的風波,卻並未太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太子幫忙讓兒子考中,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有些議論,有太子和柳家壓着,能翻起甚麼浪?
二人正商量着晚上去哪家新開的酒樓嚐嚐鮮。
直到宮裏嬤嬤快馬趕到,傳了皇后娘娘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