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了眸子,眼底掠過一抹明顯的驚豔。
沈藥今日梳着單螺髻,一身珊瑚紅綾羅紗衣,衣領微窄,攏着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黛眉紅脣,薄妝桃臉。
謝景初眯了眯眼睛,脣角緩慢勾起戲謔的弧度,“你已經嫁給九叔,總有這些心思,是讓九叔和整個靖王府蒙羞。”
沈藥疑惑:“太子何出此言?”
謝景初冷笑一聲:“今日孤來王府,是爲了探望九叔,不是你,用不着這樣精心打扮。”
“太子以爲,我裝扮齊整,是爲了給你看?”
“難道不是?”謝景初反問。
沈藥神情微斂,“怪不得皇后娘娘着急給你娶妻,實在是不懂規矩。”
謝景初不悅蹙眉,“你倒是來教訓起我來了?”
沈藥直視向他,眸光轉冷,“我是靖王妃,代表的是王府的顏面,你來或不來,我都要精心梳妝打扮。以後去見其他長輩,可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免得惹人笑話,說皇后娘娘教子無方。”
這一幕,當真像極了長輩教訓不懂事的後輩。
有那麼一瞬間,謝景初竟有種低人一等的錯覺。
分明沈藥年紀比他小!
謝景初磨了磨牙,想要反駁。
沈藥卻已先一步轉開話題,“你九叔醒了,不過只醒了一小會兒,他的身子,尚未痊癒。”
謝景初正在氣頭上,語氣不善,“你就這樣肯定?”
沈藥反問:“每日我與王爺同牀共枕,我怎麼不能肯定?”
謝景初猛地一愣,下意識道:“你和九叔一起睡的?九叔昏迷不醒,你也敢睡在他的身邊?”
沈藥反而奇怪,“他是我的夫君,我怎麼不敢?”
謝景初只煩躁了一小會兒,很快又釋然。
沈藥喜歡他,怎麼可能會睡在別的男人身邊?
她現在不過是裝腔作勢,想要引起他的注意罷了。
他今日非要戳破她的謊言不可!
如此想着,謝景初故意開口:“孤要見九叔。”
沈藥秀眉微蹙,“王爺正在昏睡,你貿然去打攪,很不禮貌。”
謝淵過去鮮衣怒馬,瀟灑恣意,如今昏睡在牀,整個人憔悴而又消瘦。
站在謝淵的視角,一定不會希望自己落魄的樣子被很多人看見。
她是這麼想的。
但是落在謝景初耳中,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不許他見,只是怕他發現,她並未與九叔同牀共枕罷了。
謝景初態度強硬,“父皇派孤前來探望九叔,代表的是陛下,小皇嬸攔着孤,便是攔着陛下。小皇嬸不許孤去見九叔,莫不是有甚麼祕密,不能被孤發現?”
沈藥沉吟片刻,到底是答應下來,“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就去請個安好了。”
二人起身,去了院子。
謝景初眼尖,進門後一下看見了設在側間的梳妝檯和牀鋪,腳步略微一頓。
沈藥回頭,順着視線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