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也有同樣的感受。
院子不大,三間正房,一間廚房,一間臥房,一間堂屋,窗欞上糊着素白的窗紙。一切都那麼普通,普通得讓人不安。
哪吒推開木屋的門,裏面只是很尋常的擺設,案几上擺着一卷書簡,竹簡上寫着:此關名爲相守。
若到此關,則修爲封印,神通不顯。爾等需在此共度一年光景。柴米油鹽,生火做飯,洗衣掃地,與凡人無異。一年後,若你們不在此處,則關過,若仍在這裏,則關敗。
生死易證,尋常難守。萬世無悔,不在轟轟烈烈,在朝朝暮暮。
“我們要在這裏呆一年。”哪吒把這卷書簡遞給姜齊。
“一年。”姜齊接過書簡,語氣平靜,“也不算太久。”
哪吒看着她,忽然笑了:“之前在軍營裏,不是這個事就是那個事,現在,咱們終於能閒下來了。”
姜齊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微微翹起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大少爺。你從小在李總兵府,生過火嗎?做過飯嗎?後來去了周營更別說,一點兒都沒碰過吧。”
哪吒的笑容僵住了:“我是蓮花身,不用喫飯……”話音剛落下,哪吒的肚子忽然開始咕嚕咕嚕叫。
“看來你的蓮花身,在這裏也要餓肚子。”姜齊忍不住哈哈大笑。
廚房裏,有個煮東西的鍋,牆角堆着一堆木頭,那堆木頭看起來還需要重新劈開。
哪吒當仁不讓地接過了這活。
他拿起旁邊的青銅斧,在院子裏利落地劈起了柴。
覺得熱了,還脫下來上衣。
姜齊坐在石凳上,手肘杵在石桌上,下巴搭在掌心上,看着哪吒。
“第一關,你那邊是甚麼樣?”哪吒一邊劈開木柴,一邊跟姜齊閒聊。
姜齊眼睛往上看,回憶着第一關的場景:“我……沒去渡魂,跑去成親、生孩子、過日子……”
劈柴的聲音沒了,哪吒走過來,擡起姜齊的下巴,臉色陰沉,聲音也陰沉:“跟誰?”
姜齊忽然覺得,這個三生石的名字,好像……不刻,也不是不行……
誰能告訴她,爲甚麼,哪吒連幻境裏的醋都要喫啊!
姜齊皺着眉:“你在發甚麼顛?快點去劈柴,我要餓死了。”
哪吒舌尖頂着後齒,看了一眼姜齊,轉過身,繼續去劈柴了。
姜齊撫了撫胸口,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不過就是幻象而已,她怕甚麼!
姜齊看哪吒有一小堆柴已經劈好了,抱起一堆就往廚房裏走去——衣領被拉住來了。
“你拉我幹甚麼?”
“幹甚麼去?”
“還能幹甚麼,生火做飯啊!”
“我來。”
“你會嗎?”姜齊挑眉。
“我怎麼不會!”哪吒不服氣,“第一關的那個,會不會生火?”
姜齊聽這話聽得想撓頭:“你到底在喫得哪門子飛醋啊?”
“會不會?”
是實話實說好呢,還是瞎掰好呢,姜齊真的遲疑了一瞬間。
哪吒立刻就知道了:“不就是生個火嗎?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