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喫飯吧,我去外面巡邏。”哪吒戀戀不捨地撒開姜齊,神色饜足。
姜齊心頭一半甜蜜,一半疑問:好好地,怎麼又親起來了?
對了,是因爲那對墜子。
夜色深沉,軍營裏只剩下巡夜士兵的腳步聲與遠處隱約的更鼓。
姜齊攏了攏頭髮,身上穿着中單,坐在案几上對着油燈夜讀。
“太晚了,現在還讀書對眼睛不好。”身後伸來一隻手臂,拿起姜齊的竹簡,放到一旁。
結束巡邏的哪吒,身上還帶着夜間的寒意。
姜齊挑眉:“你怎麼在這?”
“我怎麼不該在這?”
“這裏是我的營帳,夜深露重,李將軍應該回自己的地方。”姜齊臉上帶着笑意,但眼神堅定,臂彎繞在身前,打定主意不能再讓哪吒睡在自己的營帳。
原本帶着幾分理所當然的神色微微一滯,哪吒質問:“明明白天你答應我的!”
“我答應你甚麼了?”
“你說你不會離開我!”少年的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加掩飾的委屈與賴皮:“我不回去。”
姜齊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不對不對:“我只答應了你,不離開你。可沒答應你要成天睡在一起啊!”
這樣子成天住在一起,像甚麼樣子!
萬一哪天她把持不住怎麼辦!
“你就是答應了!”
姜齊深吸一口氣,耐着性子哄他:“你總這般賴在我這裏,傳出去於理不合,也會叫旁人議論。”
“旁人愛說便說,我不在乎。” 哪吒立刻接話,聲音清亮又理直氣壯,那雙漂亮的眼睛熾熱又坦蕩,“我想你了,就來找你。難道這也是錯嗎?”
哪吒看姜齊有一瞬間的心軟,趕忙乘勝追擊:“我只有守着你,才安心。”哪吒可憐巴巴地把自己放進姜齊的懷抱裏,靠在她的身上,“別趕我走,好不好。”
姜齊低下頭,平常總是鋒芒畢露的人,如今收斂地靠在自己懷裏,語氣柔軟,眉眼間還藏着幾分未脫的少年氣,如今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熾熱得近乎毫無遮掩。就連眉心間,那鮮紅的硃砂印也在蠱惑着她。
像勾引人的狐貍精。
姜齊只能想到這個,然後頭就不自覺地點了點。
等回過神的時候,她跟哪吒已經一人一身中單,躺在臥榻上了。
姜齊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但事已至此,她就算再怎麼趕哪吒,想來哪吒都不會走。
她在蓮花的香氣中入睡。
這天一大早,雷震子去哪吒的營帳尋人。
“甚麼!?哪吒不在?”雷震子聽到哪吒的親兵如此說,震驚道,“那他去哪了?”
親兵囁嚅半天,最後含糊地回道:“您可以去姜齊道長那裏看看。”
雷震子謝過,一邊往姜齊的營帳走一邊自言自語:“哪吒這麼早就去找姜齊了?”
一連三四天,都是這樣。
饒是反應再慢、樸實的雷震子都覺得不對勁。
這天,雷震子出門比平常早許多,他在姜齊的營帳外蹲守。
看到哪吒從姜齊的營帳裏出來,雷震子使勁揉了揉眼鏡:是我的眼睛壞了嗎!我怎麼看到哪吒從姜齊的營帳裏出來了!
他一臉不敢置信又隱隱覺得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