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郎大人帶着人前去西行宮。
彼時,一輛向東都奔來的馬車上,公子卿被人五花大綁扔在車廂,顛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馬車跑得太急,打馬的人沒注意,車輪壓過石頭,衝刺一丈多就側翻了。
公子卿從車裏滾出來,蹭掉塞嘴的布就想逃。
兩名馬伕一躍而起,上去逮住他就往回扯。
“放開我,你們是誰?誰派你們來?”公子卿氣憤地吼道,卻糟了馬伕一拳擊腹,疼得蜷縮起來。
馬伕見他沒了逃跑的力,互相去忙事,一人解馬套,一人上車裏拿出錢財。兩人棄了車,準備騎馬帶他入京。
公子卿又被提起來,難受道:“你們不是清雅元帥的人。你們究竟是誰派來?”
“別管我們是誰派來,總之是接你入京享福。”馬伕趁機摸了把他的臉,滑膩如上等明珠,“這就是女帝要享用的男人啊。我要有你……七分相貌,我也不做這苦差事,直接入宮享清福。”
“就是,有世上最尊貴的女人睡、最好的美酒喝,別提多快活。”另一人也道。
兩人上了馬,輪流帶公子卿跑,一連跑了一個多月,過了三個道府,眼見交期就要到了,馬卻死在金都府外的官道驛站。
“不行了,馬真跑不動了。”兩人提着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公子卿入了驛站,喊道,“店家,給我們準備兩匹好馬,再來三斤好酒,兩斤牛肉。”
“來了。”店家吆喝了聲,朝廚房道,“六子,上酒肉。”
那被喚六子的小廝身形寬大,卻佝僂腰背,特別是腰腹處,彎曲得像是根僵硬的木頭。他似乎努力想要挺直,卻又怎麼都直不起身。
“客官,酒肉!”
兩馬伕嘿了聲,一人罵道:“甚麼態度。”
另一人勸道:“別介,別節外生枝。喂,你給地上那公子送點喫食。”
六子聽後也不搭理,徑直去廚房端了碗粥水出來。
兩馬伕在交談商議。六子扶起公子卿,細細喂他喝水。公子卿大口喝着,緩過口氣後拿祈求的眼神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道:“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六子的眼神是空洞、死寂的,一聲不吭把公子卿靠在門欄,起身走了。
馬伕們決定到東都郊外的驛站再給公子卿梳洗打扮,把他好好送給僱主。喫飽喝足後又提上他走了。
驛站裏,店家找了一圈,沒找到六子,急道:“糟了,那無名者跑了,怎麼跟上頭的人交待?”
馬伕騎馬跑出不久就見一駝背攔道,正是驛站消失的六子:“籲——嘿,是這小子!我瞧他樣子就是活膩歪了。”
另一人拉着繮繩按住要動的公子卿:“怎麼辦?殺了他浪費時間,直接衝過去吧。”
“好。”兩人二話不說,直接駕馬衝上去。他們也不是真要撞這六子,道這麼寬,從旁邊過去就行。
六子弓着僵直的腰,等馬兒從兩側經過,瞬間直起身,一左一右拉住馬臉側的繮繩。
所有人都震驚於他的速度和力量,還有那已經拉直的健碩身板。
“啊——”六子大吼一聲,硬生生拉住兩匹本在衝刺的馬。馬被扯住,也嘶吼着想要逃離,卻被慣性拽得倒地。
馬伕們管不得公子卿,一躍而起,抽刀殺向六子。
六子卻嘔出大口血,腰腹處也被鮮血染紅。原來他直不起腰身,是因爲腰部的傷很重,重得只能佝僂。
“臭小子,找死。”馬伕提刀殺去,一刀劈在六子肩頭。六子一把抓住砍入肉的刀脊,拔出來時驚得馬伕都愣住了,下一瞬,刀鋒極快橫走,劃過馬伕的脖子。
“你——”馬伕只來得及吐了個字,倒地不起。
另一人嚇了一跳,丟刀就逃。六子眼神冷冷地看着那背影,旋轉刀尖,用最後的力量投擲出去。刀尖直插入逃跑的馬伕後腹,跪在泥地上死去。
公子卿從昏迷中醒過來,就看到死去的馬伕們,以及靠在樹下的六子。他被綁了許久的手向後扭曲着,雖解了綁,也還是那個姿勢。他把手慢慢地一點點往前挪回正常,卻痛得額冒冷汗、臉色緋紅。
六子發現他的困境,撐在地上爬過來,急點他幾處要xue,幫他推宮活血。而這點力耗盡他全部的力氣,奄奄一息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