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簪往後退入山洞,想仰看他,卻被他逼近,不愉道:“與朕何干?”朕要得不是你的感情,只是忠心。
“是啊。”寧欒痛苦地應着,“可是……”
他緊緊抓着心口,似要將甚麼掏出來,整張臉既擰巴又痛苦,眼裏更是彷彿在嘶嚎,想要宣泄。
只是,他面前站得是雲簪——
場景好像回到前一刻——寧欒與王明珠的對峙,不過現在的雲簪是當時對王明珠不屑一顧的寧欒。
雲簪僅道:“適才的女子叫王明珠,倒讓朕想起兵部清吏王自喜。明珠自喜,與人無尤,像她母親教出來的女兒。青虞也曾贊王自喜,忠臣清吏,一位好官。”
寧欒的心似被敲了一擊重錘,直往後退,人也低首讓開道。
雲簪施施然走出陰影,步入烈日:果然不該來。
她回頭看向彷彿深受打擊的寧欒,從那漸深的眉間川字可以看出他非常心累。
感情最折磨人,得到、得不到都折磨人。
從前寧欒在朝堂上雖不突顯,卻也意氣風發,近來像是換了個人。
雲簪忽然就理解母皇后宮空無一人,即便父親待在南旋府,也不着急團聚的心態。
男人只會影響女人闖蕩的事業心!
寧欒重新撿起信心,再想要爭取,已尋不見人。
“……呵。這就是錯過麼。既然我不行,就成全楚國公吧。明珠自喜,與人無尤,與人無尤……”
-
雲簪東繞西繞,避着樂聲,撞入一片遊廊。
大家都在園裏,廊裏倒是沒甚麼人。
殊不知,她一直走在楚天機的視線裏。楚天機一路追隨她,從假山到遊廊,一路上是又氣又悶,到這無人處,疾步穿廊,差點就要趕上,又見她被一男子攔下。
飛魚急得直跺腳:“公爺,是他,鐘鳴次子鐘鼎,他就是鍾二。”
他見楚天機停下,趕緊剎步轉身,詫異道,“公爺,怎麼不追了?剛纔是刑部寧欒大人,如今又是鍾二這遊手好閒之輩,陛下的眼光怎麼一路降低!”
楚天機氣得差點丟了理智,直瞪着她巧笑倩兮的模樣。
瞧瞧那神情——與寧欒聊天時親密無間,冷傲自矜;與鍾二聊天時優雅、不失貴氣……
他憶起過往點滴,心頭澀得像被燒開的水壺,沸騰着想上去質問——
一個祁藥兒,真令你氣這麼久?
“公爺,追啊。鍾二帶陛下走了,看樣子要出園。”飛魚急道。
楚天機眯了眯眸,旋手一撈,袖裏掉下條筷子粗細的白底青環蛇。
它是翡翠和銀環的孩子,毒性最強最烈的一條,或許可以讓鍾二嚐嚐蛇毒的滋味。他斂了心緒,收起青環,再次跟上去。
鍾二引着雲簪入公子堆,除去尋音找美的幾人外,其餘人都留在這——說三道四。
由此,雲簪可算見識到鍾二的交友圈子。
江公子道:“我們去做甚麼?那些個貴女小姐,要找人入贅,我們誰……受得了這份苦啊?哈哈哈……”
張公子:“我與你們不同,我有自知之明。母親把我嫁給朱雀街的陳家大女,以後啊,我就哄着當家娘子,享受着她的錢,安生度日了。”
衆人連連噓他,又催他入園。
張公子:“陳家大女會得是算盤,可不會曲樂,沒來。”
衆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