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星撫在腰間的葫蘆絲:“是。陛下……爲何突然提起阿英?”
雲簪察覺她突然警惕,理解又瞭然道:“朕知道你是個聰明姑娘。預祝你得償所願。若事成了,該請令尊一起入京,朕會爲他謀個頤養天年的好差事,不影響他做個爲民謀福祉的好官。”
“……謝陛下。”桓星暗暗擦把汗,與南旋時的陛下相比,如今的陛下已深不可測,一言一語都含深意,牽動人心。
這時,李鳴鸞扯開任瀟瀟的手,從道旁林裏跑過來:“桓星,你和清霞姑娘認識?”
雲簪和桓星互相對視,一致看向面有怒色的李鳴鸞。
任瀟瀟扯住李鳴鸞衣袖,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李鳴鸞卻掙脫她,站到雲簪面前:“我記得你。當日在旋舞樓,你拍走不問塵公子的第一夜。今日,你又說自己是清雅元帥的義女?
你究竟是誰?”
雲簪看着她與李柳絮有幾分相似的眼睛,微微蹙眉:“當日你也參與競拍?”
李鳴鸞微怔:“你……你瞧不起誰呢!是又如何,你可知不問塵是誰,你竟敢要他的第一夜?”
任瀟瀟聽不下去,低聲道:“你說清楚,那一夜是一支舞。”姑奶奶,你和當今女帝爭男人,不想活了。
桓星:“此事我也有所耳聞。聽說,次日就傳出……”
她想點醒李鳴鸞。
“你們……你們一個兩個怎麼都幫她說話?”李鳴鸞不敢相信地看向兩人,又憤恨地瞪向雲簪,“你到底甚麼來頭?”
雲簪發現李柳絮不肯退也是有原因,至少在她老人家眼裏,不論是李黎明還是李鳴鸞都不能獨當一面,長子李江海也不喜進取,喜歡安居一隅。
她也看出桓星和任瀟瀟的驚懼、擔憂,不爲難兩人,只撩了李鳴鸞一眼,穿過人就勢離開。
“你甚麼意思?她甚麼眼神?”李鳴鸞要追,被桓星和任瀟瀟雙雙拉住,“你們攔我幹甚麼,你們都幫着她說話,我們還是國學府三劍客嗎?”
任瀟瀟憋不住道:“當夜競拍後,翌日就傳出國公求歡不成被陛下厭棄的說法。”目色複雜地看向消失在轉角的身影,“你說,不問塵見得是她,又爲何傳出是被陛下厭棄?”
“……自然是……”李鳴鸞失聲捂嘴,指向已經沒有人的竹林小道,被桓星一把扯下手臂,“她她她……是……”
兩位好友齊齊點頭,她立時哭喪張臉,“完了……我完了。”
桓星重重嘆了口氣:“我剛纔就想提醒你,哪知你這麼衝動。”
任瀟瀟想到李鳴鸞的家世。李家雖有李江海頂着門戶,卻被陛下摒棄在大慶權利中心外。
整個國學府,除桓星願意與兩人交好,其她人都在排擠她們。
一是嫌瀟瀟出身不乾淨,二是怕沾染李家,被陛下連帶厭棄。
瀟瀟:“行了吧。陛下不是那種人。不然,我這種出身,當初還害過楚國公,又怎麼會被史蕪先生招入吏科。”
本來難過的李鳴鸞瞪大眼,巴拉住瀟瀟:“你害過國公?甚麼時候?你……不是他的恩人嗎?”
桓星也好奇地看向她。
楚國公拿下旋舞樓,衆人猜測他是任瀟瀟的推薦人。兩人不是紅顏知己,也該是上下屬的關係。
任瀟瀟一臉慚愧:“此事說來話長。進吏科之前,我還在東都府的大牢呢。”
李鳴鸞不糾結被陛下討厭的事了,與桓星一起逼着任瀟瀟說出那段神祕過往。
這頭,雲簪聽得鍾鑼聲,知是男子依着遊戲規則,正在入九曲苑。
環顧四處,各有不同的曲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錯錯落落,像一羣嗡嗡不斷的蚊子。選條不鋪石的路,幾無樂聲,一路無人,穿林踏葉來到環湖的假山邊,正要繞過去就聽到女子驚喜的聲音。
“寧欒大人,明珠這廂有禮了。我是大學府的王明珠,家父是……”
寧欒的目光落在她手邊的竹笛,禮貌點頭,向四周張望番就想離開。
王明珠握緊笛子,快步搶在他面前:“寧大人在找甚麼,是不滿意……明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