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簪自己就道:“我叫清霞,是元帥義女。”
衆人聽她說話粗鄙,對視後已經明白:這義女還沒客人珍兒受重視。只簡單問了幾句常用的社交話,套得些許消息後又圍向珍兒,詢問她今天來參加的公子有哪些。
慕容珍兒初來乍到,哪認識甚麼公子。不過是有人起了話頭,接着七嘴八舌交換各自知道的消息。
史蕪輕輕側手,引雲簪走開。
兩人站在亭外,正見桓星、任瀟瀟、李鸞鳴湊做一堆,與亭裏熱鬧的模樣格格不入。
史蕪得了雲簪眼神,解釋道:“聽說陛下在民間生活過數年,應知道此中人情世故。”
雲簪撩眸看她:“這不是你作爲先生的失職嗎?”一句話堵得史蕪無言以對。
史蕪:“世人的陳見是座大山。貴女入三科前就已成型,要一點點扳正,委實需要時間。”
雲簪輕哼了聲:“這可不像初來東都時壯心勃勃的史蕪先生會說的話。”不管史蕪扭曲的臉,徑直向三人走去。
桓星早已看到她,見人走來,壓抑激動的面色,疾步上前行禮:“陛……”
“清霞,清雅義女。”
“清霞姑娘。”桓星從善如流。
雲簪托住她行禮的手,示意她入竹林小徑。
任瀟瀟目色複雜地看向離開的桓星:那人竟會來參與這等宴會。
李鸞鳴一跺腳,拉上任瀟瀟就跟上去。
“憑甚麼她巴着人就走了,把我們丟在這。”李鳴鸞生出被好友背叛的氣憤。
任瀟瀟出身不好,被同窗排擠。李家如今被陛下厭棄,被京都貴女擠兌。桓星從最偏遠、號稱南蠻之地的道府出來,被人瞧不上。
三人自發組成小團體。
如今,桓星丟下兩人、巴結着清雅元帥不受重視的義女走了,如何讓她心平氣和?
“咱們還比不上那個不被元帥重點介紹的義女?”李鳴鸞氣道。
任瀟瀟一臉我該怎麼說:有沒有可能是人家故意低調呢?
前面道上,雲簪已在問:“令尊大人可好?”
桓星壓着雀躍,頷首道:“謝陛下掛念,父親一切安好。呵……”
“笑甚麼?”
“父親喜好閒賦,應是不想被陛下惦記。”
雲簪想起南旋府君的德性,頷首道:“他早該回京述職,卻賴在南旋不走,定要效仿前周的申丹府君,守一方平安。朕能理解,他想要青史留名,但大慶吏部官員有條律,該如何就如何。”
桓星這才明白她引自己上道的目的,趕緊躬身行禮:“是,陛下。臣女定書信回南旋,告知父親——陛下之意。”
雲簪緩和語氣:“朕對他的政績十分滿意,只是大慶還有許多道府需要他,各府百姓也想像南旋民衆一樣安居樂業。朕對他寄予厚望。”
桓星有些訝異,入京以來一直聽說陛下對老臣不重視,近親遠賢……可如今細想,陛下的親人不過一個軒轅青虞,再無旁人。
楚國公是未來鳳君,都不受寵。陛下親近哪門子親人?
“多謝陛下,臣女定將陛下之意傳達給父親。”
雲簪頷首,換了話題:“聽說你和何平英一起入都。”
“是。父親與何大人是至交好友,何家遇事,父親帶臣女一起去臥秋府幫忙。”桓星替雲簪拂開垂花枝。
雲簪看她露了絲笑,靈機一動:“朕聽說今日何平英也來赴宴,你腰間懸葫,是要表演曲藝?”
這葫蘆絲可選得妙了,地方特色、小衆且獨到。若他人有心,定能順着樂音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