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偲看向玉案上的幾本書,眼睛都收不回去。
這是一個機會,只是如何讓陛下看到他的存在、又允許他出外行商是個問題。
“陛下,臣侍路過坊間,聽到一首童謠。”
雲簪側眸:“甚麼童謠,”值得拿到朕面前來說?
“關於國公和陛下。”
雲簪擱下書信,正視道:“說來聽聽。”
幽蘭偲婀娜唱道:“雲鬢金簪啊斜墜,楚璧啊暗移宮桂。鳳詔啊啊嫁啊東牀……”眼見雲簪臉色潰變,他住了口後跪下,“陛下恕罪,臣侍唱得委實不堪入耳。”
雲簪眯眸睨他:“還有呢?”
幽蘭偲垂眸抿脣,學着兒腔兒調,悠悠唱下去:“笑指啊龍袍新制啊。休睡哦休睡啊,金雀啊已棲……丹扆咿!”
唱完就等着女帝發怒。
然而,雲簪怒過後輕嗤着笑了聲:“你唱得真好笑。”迎着幽蘭偲發紅的臉,緩緩道,“大慶不避諱,卻有人敢把先帝和朕的名諱一起入了童謠,還意指楚國公篡奪帝位。呵,好大的膽子。”
幽蘭偲聽着兇巴巴的話,卻沒從雲簪語氣裏聽到發怒,仰面不解:“陛下……這是小兒在市井傳唱的童謠罷了,陛下不必爲此……動怒。”
雲簪正視他,不知從哪裏看出來她在生氣?
自母皇決定召楚天機爲婿,這個擔憂就一直存在。至如今,雲簪且行且看,一點不擔憂楚天機會謀奪帝位,只怕他撂挑子跑了。
在五毒寨時,兩人親親我我,他還試圖討要江北水師營虎符,如今給他護國軍虎符都不要了。
只能說明,在楚天機內心,純粹真摯的感情是大過他要的自由和權勢。
只不過,雲簪從祁藥兒的逝去中走出來,再來回顧楚天機,已經失了先手,便只能先拖着熬着。
何況,她累了,每每用算計之法與楚天機周旋,真是累人。現在她不想演了,只等那傢伙甚麼時候先主動了。
雲簪:“你去查一下這首童謠是從哪裏傳出來。”見他目露不解,含笑提醒,“幽蘭偲,幽蘭府君尚有一年滿期可回京述職,”切莫辦事不利,連累你母親。
幽蘭偲心頭凜然:“是,陛下。”與陛下相處日久,再多的討巧賣乖都不足以動搖陛下心思,何況去掌握她的心思。
“去吧。”雲簪深沉道。
幽蘭偲行禮退下,出了殿門回首那皇威深重之人,輕笑着搖了頭:“陛下對楚國公真是深信不疑,外人想要插進去,還真是難啊。”
待人走後,雲簪低聲道:“亂雪,楚天機現在做甚麼?”
亂雪行禮:“隱衛來報,自從謠言傳入楚國公府,國公次日去趟旋舞樓,豪擲萬金買下舞樓,之後一直留在樓裏……在重新裝飾旋舞樓。
此外,紫燕樂團受邀入都,奔着旋舞樓去的。”
雲簪稍許一想就明白他的用意:“楚天機與紫燕樂團有些許過往,新樓開張,邀請他們來助陣,這不意外。
不過,如此謠言之下,他竟是想到買一座旋舞樓,傳揚荒唐之名,真是他會做的混事。
也好。安靜了大半年,總算又活過來了。”
亂雪和雅風對視,各自不說話。
雲簪:“傳寧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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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欒到了。
雲簪命他徹查童謠一事。
同時,她好奇問了句:“寧大人,你把人接回去,怎麼沒聽說你娶妻?”
寧欒尷尬地擡眸,又趕緊收斂放肆的眼神:“陛下,臣與雲昭已結爲兄妹,併爲她許了人家。半月前,她已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