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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機站在天闕山的關隘山頂,目視雪霧籠罩的北原。那些稀稀拉拉的身影等了許久,見關口沒了動靜,往後退去,隱入雪霧後消失。
他轉身看向焚燒雪狼王的火堆,將士們靠着火取暖,歡聲高歌,慶祝又打了一場勝戰。
至於祁藥兒的屍骨,或許已經被雪掩埋,又或許早已被戰鬥踩得屍骨無存……但他終歸是死了。
“原來這就是打戰做英雄。”
楚天機看着握在手裏的軒轅短/槍,露出一個無聊無趣又可笑的嘲諷笑容。
當年,他究竟是腦子被門擠過,還是煉毒失心瘋,竟看到先帝抗敵會覺得威武,進而將一生都賣給軒轅氏。
“呵——”楚天機嗤笑,“你說她愛你,我殺了你會被她憎惡。可她寧願你死,也不肯放你過關。
她的愛,只對大慶,對軒轅氏打下的這片天地。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戰後的翌日,他不管亂雪的傳召,命遊雀帶護國軍離開,去同清雅將軍的軍隊匯合。
而他一人獨自上了天機山。
天機山的路極窄,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每一步都是摸索上山,而且要尋到特殊的天機花紋纔不會走錯。若是走錯,踏上斷頭路,迷霧會讓你墜入萬丈深淵。
先帝曾經帶他走過一次,教過他上天機山的路。
他走了一天一夜,終於上到天機山頂,到了那座孤墳前。
墓碑上簡單寫着——護國將軍楚氏甲子之墓。
立在碑前,他悵然若失,甚至回想起當年來時的心境——
那時是怨恨、不解、好奇和渴望,甚至在看到先帝對抗反賊時,升起一股憧憬,這位父親是不是像先帝戰鬥時的風姿一樣。
若成爲先帝這樣的人,與這位父親就更接近了吧。
“越長大才越知道,前人走過的路,並不省事,也不美好,有時是故步自封的錯誤。”
楚天機靠着墓碑,隨它一起眺望南北,西六府真得很大,蒼茫曠野的大,下方的都護府、遠方的雪草城,宛若方糖和芝麻。
再北望荒原,那裏的人真得很難活吧。冰雪連天的凍土,寸草不生的荒原,該是何等的寒冷。
“父親,雖然我體內流淌着你的血,但我好像真得不適合帶兵打仗。”楚天機從腰間取出一壺酒,對着墓碑澆下去,“先帝自在去了,母親死了,我也不會再來,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有人請你喝酒。你可喝好了。”
晚風臨身,冷得人直打哆嗦。楚天機在墓碑上放下被風吹得左右搖晃的酒壺,慢慢向山下走去。
忽而,他回頭看向墓碑,低聲道:“那麼多地方可以葬,先帝爲甚麼一定要把你葬在天機山頂?這裏荒涼又冷清,像是比北原更可怕的囚籠。”
他自問完,一路下山,等到天機山下,又回頭看向渺茫雲煙中的山頂:“因爲她不希望你的光輝留在慶都,更不希望你被別人看到甚至惦念。如此,你只會永遠屬於她。”
雲簪是她的女兒,做派何其相似!寧可祁藥兒死在天闕山下,也不肯放他出關。
楚天機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感念。對軒轅氏女人的愛,甚至產生惶恐。
【作者有話說】
上一本寫楚甲子葬在天機山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問題,在寫楚天機對父親的感情時,甚至在經歷他與雲簪的愛情後,他終於從另一個側面讀懂軒轅金簪對楚甲子的佔有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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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當時,我寫的時候就明白:女帝對楚甲子有情,甚至是專注獨有的感情,不容旁人染指的,包括五毒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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