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帶她處理傷口啊!”他朝亂雪低吼。
亂雪“啊了一聲,默默看向臉色通紅的雲簪。陛下這模樣真是少見啊,國公的手按得還真是……呵呵!
雲簪憋着笑搭上他手背:“你再壓下去,我可真要喊疼了。”羞答答一朵花,仿若國色牡丹。
“甚麼?”楚天機看她臉再看手,復又看她臉,忙不疊鬆開,慌亂的目光看到她只微微沾血的胸前,詫異道,“怎麼會……”
雲簪扯着衣領看胸口,傷口疤痕血紅色,確實比以往恢復得更慢,好在還能恢復。
“我體內有金蟬聖蠱,乃是一種可以快速復原傷口的蠱蟲,藥力融在我的血中。”
楚天機本能道:“這麼神奇?長甚麼……”樣?想要!
雲簪給他個模糊不清的眼神,忍不住就想笑:傻子,當年就是爲這蠱把自己賣了,如今失了憶,還要踩同一個坑。
常醫正配好藥過來,遞給雲簪:“陛下,不一定能一次解開蠱毒。不過,陛下曾因藥血作用不斷恢復記憶,應該是能起到壓制蠱毒的作用。
國公當初研究出此蠱,想必……”只想輕輕報復陛下愛耍人的做派。
雲簪遞給楚天機,還未開口,他已一飲而盡。
楚天機皺張臉,清澈又內疚的眼神躲着雲簪的亮眸,背過身去吧唧嘴:好厲害的藥力。
轉過來時蹙眉道:“此法取血,過於危險,以後別再……”眼神落在她傷處,尷尬地撇開。
雲簪聽着他藏而不露的話鋒,輕輕笑了,示意亂雪帶常醫正回去。
又問他幾個問題,方纔道:“照你說法,你也懷疑失憶是人爲?”
“不錯。不然,我早離開這腌臢地方。”楚天機嫌棄道。
雲簪想着也是,這傢伙的精神潔癖比身體潔癖還重。
原本翡翠蠱蛇是盤在他的衣袖內,可翡翠和銀環在一起後,它就只能待在外面的腰囊。
“如今看來,你不能離開此地。若想揪出幕後害你的人,還得演一齣戲。”
“怎麼演?”楚天機順從道,目光落在她胸前氤氳血色的紅色繡花,“他們喚你——陛下,你是女帝。”
“嗯。”雲簪頷首,“我一直在東都等你,等了好久好久。你母親的事,我很抱歉。她不能葬入天機山,除那些規矩,還有我根本不知道上天機山的方法。母皇曾提過一次,那地方設有迷陣,山道險峻,一個不慎會走入迷霧,摔下萬丈懸崖。”
楚天機隨她的話,腦海裏浮現一處場景:威嚴的女人牽着男童的手,一起走在險峻石階。每走一步,女人會蹲下來摸索甚麼,然後繼續前行。
他甩了甩頭,迷霧散去,展露粗狂嶙峋的巨石大殿,雲海翻湧的叢山峻嶺,另一側是廣袤無邊的蒼茫天地。
“那裏有一座石殿?”
雲簪詫異:“藥血起作用了?也對,你喝過我那麼多血,堆積的藥力不會差,何況你本身就夠毒。聽說,母皇西巡時曾帶你去過天機山,祭拜過護國將軍的墓。
唉,朕這個親女兒都不曾去過。”
楚天機閉眼凝神,眼前浮現一座孤零零的青石墓碑,孤獨地立在山巔,俯瞰東南西北曠遠天地。
威嚴的女人指着墓碑:“天機,這就是你父親,楚甲子。”
“嗬——”楚天機大喘口氣,那股刺心的埋怨情緒激盪了他。
扼住喉嚨,似有甚麼東西咬爬出來,又被身體本能的蠕動強扯回去。
雲簪趕緊抱着他,讓他貼在心口:“別怕,等再服幾次藥,一定能化解。”
楚天機深深壓下複雜的情愫,深吸口氣,聞到得全是雲簪身上令人神迷的味道。
他癡癡地仰首望着,世上怎會有這樣的眼睛,飽含訴不清的情緒,宛若夜幕星辰的輕語。
“你……”爲了我真不怕死?
爲何這樣熟悉,熟悉到想把這雙眼捧在手心,藏起來不讓她照耀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