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川微微一笑,取出封信遞上:“陛下真是心急。史蕪先生說了,按大慶規制,請當世大儒寫推薦信,入大學府行國考。
等明年國考入國學府,再行做官之事。
確實如陛下所言,孫公當場領她去大學府。整個學府彷彿過節,熱鬧得很。她還選擇住在大學府舍,選在南門大街附近。那地方偏,雖是京都,也不太安穩。臣自作主張,遣了江天浪的二公子照管她。”
雲簪聽笑了:“她有如此心氣,不墮儒門名聲。依她。”
拆信閱覽。
“吾兒雲簪:
母皇和父親安好,勿念。
無涯閣島上平和祥瑞,書聖亦多,吾與你父已拜師閣主,欲長留此地,修身進學。
此地平和,遼有海天、近有書山,乃避世隱居聖地。
吾與你父戎馬半生,分離日久,在此安居,無人相熟,可盡情漫步沙灘、遨遊湖山海底,興盡餘生。
吾兒善敏,諒母皇私心,盼吾兒順安。
今遣醫閣弟子史蕪登岸傳學,可拜爲國學府正監,宣講儒門治學爲人之道。
五毒銀容已悄然上岸,返回南蜀,望她能趕得及救治銀花。
倘若……天道不佑,銀花不幸病逝,追爲護國一品府君,與已逝甲子同尊同榮。
願天地護佑,祈她長命百歲。
金簪、凌雲,書。”
雲簪仰首壓下淚意,輕舒口氣強扯笑容:“……銀容已經登岸趕赴南蜀。希望她能救下五毒府君。”
東方川從後背緊緊抱住她,歪頭道:“陛下若是想哭,川姐姐肩膀永遠借你。”
雲簪抹了淚,轉身一拳,輕輕打她肩頭:“朕習慣了,纔不會哭。”
東方川莞爾:“既然陛下已經知道了最想知道的消息,那麼這一份新鮮出爐的奏本,也請閱覽。”
呈上一封鴻雁密信和加急奏章。
“這麼快又有消息?”雲簪接過奏摺和密信。
東方川神色凝重:“信是南蜀司馬所寫,傳入兵部,交到臣手中。奏摺是南蜀府君親筆,孫公去了吏部,讓臣先呈來給陛下過目。
蠱王大會勝出者爲楚國公,府君之位落在莫蘭寨莫蘭蘭頭上。”
雲簪先看摺子、再看信:“南蜀司馬何其光說,莫蘭蘭是五毒府君弟子。他還在信裏要求:遣水師營前往南蜀出口接應楚天機和莫蘭蘭。
奏本中規中矩,只寫請封敕令,沒寫府君本人如何。”
東方川:“何其光這麼寫,定是南蜀四寨不服莫蘭蘭繼任府君。我們也不知道銀容甚麼時候登岸,說不定她已經救下五毒府君?”
雲簪放下信箋:“若五毒府君平安,應當還能壓制四寨一段時間。”
她於案前寫一封詔書,“退一步講,五毒府君解毒,身體虧空,四寨若發難,她也會盡力送楚天機出南蜀。
爲今之計,調令江北水師營趕赴南蜀道,以軍威震懾南蜀四寨。朕現在就寫詔令,其一,爲莫蘭蘭正名。其二,遣楚真一奔赴南蜀道。”
東方川雙手按在案上,阻止雲簪下筆:“陛下,一直以來南蜀都是易守難攻之地。如今,五毒寨勢弱,其它寨趁機而起,光是軍隊震懾,不夠。”
雲簪詫異看她,從她眼神裏看到湧動的殺意。
她不由垂目:“當日,五毒府君明明拿下四寨首領,卻不願殺她們。”
東方川嗜血冷笑:“那是因爲她是南蜀人,南蜀自古就有寨鬥,生死不論。只不過,五毒銀花終歸是五毒小寨起家,性子裏還是軟和更多。
她怕是覺得自己不行了,不殺四寨,是爲楚天機留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