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亭眸光微亮,肯定道:“絕無、有假。”
祁藥兒懷疑地看着他,拿起抹布端藥罐:“此事危險,一個不慎說不定就沒命,我藉着與藥鋪掌櫃交好,送你們的兩位傷患離開,已經對你們仁至義盡。
你知道我滯留此地是爲等一人,不是白白給你們送命。”
“我知道,你在此地等做這把蒲扇的小仙姑娘。可是,現在人命關天。若等這些異族人徹底把梁家五千萬兩稅銀運走,等他們招兵買馬,引發得可是天下大亂。
祁郎中,你就當……寧欒大人、何大人求你了。”
祁藥兒看他弓着的後脊,猶豫許久才倒出熬好的藥汁。
他端起藥,被竹亭搶過去。
“哎,這是寧大人的藥。”
竹亭微笑:“祁郎中在這好好考慮,晚間給我答覆。我給寧大人把藥送過去。”他端上藥就走,不給祁藥兒拒絕的時間。
祁藥兒扔了抹布,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脣角。
何府廂房,寧欒臉色蒼白地接過藥,嗅了下後推開:“確實是治風寒的藥,但我不是感染風寒。倒了吧。”
竹亭一聲不吭倒入窗邊的富貴竹,走來道:“寧大人,你覺得他會信嗎?”
“不管他信不信,引他離開才方便何公子行事。你我剛到臥秋府,就聽聞清大將軍死訊。
我查看大將軍死因,發現他已死去多日,與何大人一對消息,得知此事早已上報,而朝廷卻遲遲不知此事。
我查驗清大將軍的屍體,發現他死因有異。原以爲是白蓮教蛇蠱毒術所爲,不曾想是餓狼食人。
尋了當地樵夫打聽,才知此地臥秋山東側頻有食人狼出沒。”
寧欒掀開被子,被竹亭扶坐,又接過他遞來的茶。
竹亭輕輕點頭:“誰能想到這羣狼是摩爾狼族的食人軍狼。有人將它們還是幼崽時就豢養在臥秋山,繁育壯大,作爲摩爾族的戰士。”
“是啊。”寧欒將茶盞遞給竹亭,輕咳兩聲,“咳咳……前夜梁家主醒過一次,我才知梁安是摩爾與周人混血。
她的枕邊人盜取鑰匙,又與異族聯手取走稅銀。
陛下隱衛甲十二屢次突圍不成,慘死府衙之外,定是有人暗中通風報信。既然,甲十二是陛下派來查此人根底,說明陛下對他亦有懷疑。”
竹亭陪他坐下後輕嘆:“若非你屢次逼黍離大人說出任務,我們恐怕至今不會懷疑祁郎中。
甲十二就是被他害死。
今晨,黍離、甲八先行突圍,目的就是引走大批城外狼騎,不知現在如何。”
“只怕凶多吉少。明日他若肯離開,你按計劃送何公子離府。”寧欒說着又猛咳兩下,嘔出一口猩紅鮮血。
“你這毒……拖不得呀。”竹亭扶他躺下。
寧欒臉色雪白,仍堅持着:“我不能死,他們也不會讓我死。只有我活着,才能給他們拖延時間。
陛下遲遲收不到臥秋府消息,定會再派人下來。”
竹亭凝了眉:“不知梁安把清大將軍的幾十號禁軍弄去哪。梁安不對府里人下手,恐怕就是爲等陛下再派人前來。”
寧欒眸色深重:“陛下最信任得必然是……東方……大元帥。”
只有大元帥離京,狼軍日行千里的速度奔赴東都,才能造成一場從天而降的屠戮。
“所以,不能再拖了,不能把希望完全寄託在黍離姑娘和何公子處。
執棋對弈,一步觀天數。該是我們下第五手的時候。”
竹亭重重點頭:“梁家主已經清醒,以她脾氣,裝不了幾天。機會不容錯過。今夜,我定完成寧大人交付的使命。”
寧欒頷首,目裏露出悲傷:“倘若我不能回京覆命,請幫我求陛下,送袁雲昭離京,予她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