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有小半留在壩下。”
“加快進度。周鷹有了錢,纔有人牲,有了人牲,雪狼王才能快速成長。”
沒有雪狼王的摩爾王,不配繼承雪狼國。
祁藥兒不等那人答應,揹着藥筐下山。
半道上,他站在滔滔不絕的洛川江口,眺望寬闊水域:“十月了。我等了你整整一個月,你始終沒來。”
鮮豔的桔梗花掉進洛川江,隨江水遠去。
“可惜了這片……我爲你準備好的……墓地。”
半個時辰後,他揹着藥囊入臥秋府的府君衙門,到竈間曬藥、煎藥。
竹亭走來:“祁郎中,你終於回來了。外面怎麼樣?”
祁藥兒躬身行禮,溫煦道:“我親眼看着他們跟藥鋪的車出城,沿途未曾發現歹人。”
“這就好。希望黍離姑娘一切順利。”竹亭看他剁藥入壺,眸光微閃,氣憤道,“這些異族人真是無法無天。
太上皇已經赦免幫扶摩爾人的周奴,更讓混血與周人身份地位無異,不成想他們竟在臥秋山幫摩爾人養狼,聯合起來想要造反。
幸好你把黍離大人送出去。不然,我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祁藥兒面色淡淡,繼續手上燉藥的活計。
“你不在的時候,梁家主醒過一次,見了梁安,又吐血昏迷。寧大人也病得不輕,我真擔心他們等不到東都的救援。”竹亭觀他神色不動,又道,“我就怕寧大人成爲第二個清大胖將軍,還有那些下落不明的禁軍將士……”
祁藥兒扇火的動作微頓,搖頭道:“不會。寧大人查出清大將軍死於野狼襲擊,這纔有了摩爾人飼狼之說。不過,終歸是傳言,沒有證據。
何況,寧大人在府裏很安全,怎會被狼襲擊?”
“今日,我聽採買的說,它們流竄在城中各處,鬧得城中人心惶惶。尤其梁安,手裏有匹非狗似狼的寵物,檢查一切出入府的物品和人。”
竹亭斂盡眸中精光,見他頷首,急切道,“這麼下去不是辦法。派出去送信的人多數遭遇不測,府裏也無人再敢輕易出門。你是府內爲數不多能平安來去。
梁安以刀逼你給寧大人和梁家主治病,你幫了我們,幫了這府裏的人,你是我們的恩人。現在也只有你能幫我們。
我們不能把希望只放在黍離大人那。”
祁藥兒頓了頓:“我只是恰巧被抓來的郎中,已經做了該做的事。”
“我知道,可是你想想,你知道了他們的祕密,他們怎麼會放過你?”竹亭殷切道,“祁郎中,我有辦法解決目前困境。”
祁藥兒把切好泡過的藥材投入壺,側臉問:“哦,又有新辦法?”
竹亭輕笑:“混血終究是佔了摩爾人的髒血,飼狼蠻荒之人怎懂我大周千年悠悠歷史彙集的定國安邦之術。
江北水師就在對面。
楚國公回南蜀後,水師營返回江北海寧府。
若是有人能拿着何大人手諭,告知江北水師的督軍——楚真一將軍,他定會派兵渡江……”
祁藥兒定定地看着開滾的藥罐,入耳的話隨上揚的蒸汽飄飄而去。
——送黍離、甲八出去的主意也是這人出的,比前來斷案的寧欒要機智且麻煩。
“竹亭先生說這麼多,無非又想我替你們跑腿。可我又不認識楚將軍。何況去江北要船,如今渡口被那些人把持,根本出不去。”
“沒關係,我有辦法。”竹亭附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家祖上是跟着李雲起反茶稅起家,曾是渡船行家。
在洛川江上游,十里坡山拗口有小橋渡,那裏有船可載人過江。
只是,此事兇險,須得夜半行動。”
祁藥兒眯眸,凝望他,緩緩道:“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