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楚謙又大聲吼,“哥,我求求你,忘記那件事吧。”
——東方川已經把事情了結了。
“你讓我怎麼忘記?”楚讓拉開衣襟,露出透體而出的箭矢傷疤,“當時,你對我搖頭,你知道我心裏有多害怕。我不敢躲,我怕刺客與你有關。我怕你被東方川殺了。”
“不會的。”楚謙看着他身上的疤,眼裏蘊滿負疚,“哥,你要這樣想,不管怎麼說,你救了陛下一命,換來了她一個承諾。將來,無論我做了甚麼,她都不會對你怎樣。”
“呵,親弟弟與逆賊合作,暗害陛下,這等事若被揭穿,你覺得陛下真得會放過我?”
楚謙煩了,繞過他準備出門:“我再說一遍,塔樓刺客與我無關。我只是恰好路過見你回京,太想你了,一路跟過去。
東方川,她是大元帥,也是一個女人……她能逼我甚麼?
與她睡覺?
我是男人。
周朝千年,男人統治六百年,天下終究是男子的天下。與她睡覺,我不覺得自己喫虧,我甚至覺得……賺了。”
楚讓深深閉眼,嚥下喉口的苦澀。出門追他,正好宮侍帶着禮部主簿過來,幾人撞在一塊。
楚謙眸色微深,停下腳步。
宮侍朝楚讓行禮:“楚大人,菽嬌姑娘說你定會在家,灑家來得正是時候。
這位是楚二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灑家有禮。”
楚謙拱拱手,看向幾人身後捧着的賞賜,脣角露出譏誚。
宮侍道:“灑家奉皇命,特來送賞。陛下一直感念楚大人的救命之恩、護駕之情,聽說楚大人回家探親,特意派了禮部主簿過來,賜楚大人錦衣歸家。”
楚讓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燒得痛:“我不需要。”
當初入隱衛營本就是買斷身契,所得一切都屬於主家。只不過,他比較特別,保留名字,纔有拿俸回家的先例。
辦事的主簿和宮侍面面相覷。
楚謙上來接過主簿手裏的木盒:“他不要,我要。我們都未娶妻,未曾分家。”迎着兩人的尷尬笑聲,他打開盒子,拿出一張南二街、三進宅的房契,盒子裏還有五份工部下發的長工契書。
“呵,陛下真是大方。這地段的宅子,一丈方就是千兩,工部簽發的工契更是實用。哥,你再看他們身後的錦衣、綾羅、綢緞,咱們也是東都有家宅的大戶人家啦。”
楚讓只覺得弟弟可笑又可憐,反觀自身,更是可笑至極。
主簿看不懂他的情緒,按章程道:“楚大人,這房子確實極好,坐北朝南,又在最熱鬧的南街,旁邊是大學府、書局、茶室,於你弟弟讀書方便。
陛下還賞了財帛,千兩白銀,一併送來。
您若對房子不滿意,咱們同回戶部再挑。”
宮侍上前,近身低聲:“淮南掌宮領了菽嬌姑娘,親自往禮部爲楚大人挑選的房子。菽嬌姑娘的心意,楚大人當是明白。”
楚讓的沉默宛若大山,壓得幾人面色略變。
楚謙冷眼笑看,掏了盤上銀子塞進宮侍手上:“多謝幾位大人了,我哥很滿意。他就是個木訥性子,少言寡語,你們多擔待。”
宮侍和主簿向楚謙道謝,趕緊帶人離去。
楚謙看向沉默是金的大哥,望着院子裏的財帛,輕嘲了聲:“拿命擋了一箭,換了座價值萬兩的宅子,這就是咱們的陛下,哥哥敬奉的天女。運氣好,說不定還要給你指婚……哈哈哈……”
“住口,不准你用這種口氣說陛下。”楚讓壓下心氣,說回正題,“別去禮部任小職,回大學府讀書,憑本事考入國學府。
倘若東方川逼你,我去同她說!”
他撈起放置房契的匣子,準備出門。
“站住。”楚謙斂眉,“你一個一品侍衛,連陛下心腹都不是,拿甚麼同東方元帥說?”
他鬆了神色,決意先穩住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