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機嘗試幾次都探不到脈搏,無力道:“放心,娘。翡翠的毒性已經大成,以它的速度,定能讓我成爲南蜀蠱王。等我拿下蠱王,你再扶持中意的姑娘上位。”
不等五毒銀花寬宥,楚天機扶她坐下,趁機把脈,又被五毒銀花反手握住。
她拍着楚天機的手,兩人一起坐下。
楚天機的眼神跳了跳,從母親的神情中看到愧疚,趕緊道:“娘不用解釋,我知道你遵循南蜀的規矩,遵女子爲阿姆,各自統領南蜀寨子。
倘若府君是男子,多半循着外面的規矩,會改了南蜀阿姆爲尊的傳承。”
“是啊。曾經就沒有男子當寨主的時候。周朝末期府君想要南蜀割據、效忠當時的勝爭府君,才惹出這麼多男人爭鬥。”五毒銀花既欣慰又飽含歉意地看他,“終究是娘對不起你。”
楚天機想起另一事,正好扯開話題:“娘,你可記得我研究的生克蠱?自我知道它被人用在雲簪身上,回來後就毀了它。前些日子,我在五毒寨、蜀中城找當時的蠱毒案錄,一直沒找到它。”
“……會不會已經被你銷燬?”五毒銀花聽後也生出擔憂。
生克蠱是軒轅皇室體內金蟬聖蠱的剋星。若被有心人利用,恐對雲簪不利。
怕此事影響楚天機明日發揮,她寬慰道,“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憂,我記得你的生克蠱需要陛下的血做引毒。
如今,陛下身邊都是她能信任的人,即使得到蠱毒案錄,也培養不出生克蠱。”
楚天機心底還是隱隱不放心,已令遊雀查找十幾日,仍毫無線索,怕只怕蠱毒案錄已流出南蜀。
五毒銀花緩緩道:“楚兒,東暹王教你不少東西,太上皇對你也甚是用心。如今,陛下又送來《軒轅訣》心法,往後你就是大慶最堅固最厲害得一杆槍。
倘若將來,你發現……”
迎着楚天機不解的眼神,銀花扯着綿綿細雨般的苦澀笑意,“你記住,母親、太上皇和東暹王,包括你父親……我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看到你和陛下在一起、平平安安守着大慶,守住你父親用命打下來的西六府,不讓它再被居心不良者禍害。”
楚天機眸光輕閃,再去握她的手,又被緊緊反握。
“娘,我懂了。以前,我確實討厭雲簪,不喜歡你們定的娃娃親。經歷這麼多,我在東都也看清不少……呵,我覺得雲簪還是有可取之處,她……嬌傲、蠻橫,聰明又狡詐,卻也心善、堅韌,與我一樣嚮往——自由。
我知道她想要甚麼,以她的身份,這輩子都逃離不了慶宮。她渴求有人陪她一起被困在那。
曾經我不願意,如今,我改變心意。不僅是爲報答太上皇和東暹王,也爲雲簪,爲五毒寨,爲母親,更爲南蜀。
我,心甘情願——”離開這。
五毒銀花知道天機聰慧,雖不像軒轅氏那樣妖孽的智能,卻是個敏銳、感恩的好孩子。
她好想同他說個明白,卻怕他改變此時的心意,怕沒機會再幫他看清前方的路。
這一刻,她努力朝他笑,想讓他記住母親最欣慰的笑容。
五毒銀花背過身抹了淚,回過頭來依然是那個自信張揚的五毒府君。
“北方還未入冬,咱們南蜀的鴻雁還能北飛。怎麼不給陛下寫信?”
忽然,楚天機想起留在東都楚國公府的三隻盒子。此前,他對雲簪決絕,還告訴她去國公府拿畫像。
“糟了,不知道她去沒去國公府,若看到那三隻盒子可會生氣?”
俊朗的眉眼透出絲惱色,“希望她沒去。”
迎着母親打趣的眼神,尷尬道,“我……不知道寫甚麼。”
五毒銀花徹底轉移兒子的目光,輕笑道:“傻孩子。寫蠱王大會、寫你雕的珠子,寫咱們南蜀的風土人情,寫你發的呆……最要緊是告訴她——你的相思。
記住,小別勝新婚能增進感情,但千萬不能離別太久,更別讓她覺得你陌生,
好了,娘不打擾你。娘去休息了。”
楚天機目送母親離開,把玩手裏的木珠。無論如何都該跟雲簪解釋一下,最好是別去國公府,就看不到那三隻木盒裏的東西。
“飛魚——”
飛魚端着茶果奔來:“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