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五毒銀花忽地頓了頓,扭頭抹掉眼淚,“呵,竟被你瞧出來了。她與東暹王前往學海尋找我姑姑五毒銀容。聽聞,銀容在學海儒門修習,希望她能趕回來替我解毒。”
雲簪頓時生出希望,母皇定爲會銀花姨尋到解藥。
五毒銀花又道:“可是,學海寬廣,儒門無涯閣更是海上福地,世人難覓蹤跡,只怕我等不到啊。”
雲簪心頭又是一涼,生出種悲喜交加的荒謬。
——銀花姨真是愛玩!
“銀花姨,我相信母皇與父親定會爲您找來解毒之法。”
五毒銀花逗得差不多了,於生死一事,早在太上皇夫妻來時就已看開。
“來吧,我們先解決凝冰蠱,不讓毒素繼續再生。”
待她入溫水桶,雲簪取出銀環,引其到溫水,再取指尖血助銀花取信銀環,以此讓銀花能驅動銀環。
五毒銀花等銀環小蛇上身,遊走間逼體內凝冰蠱匯聚一處,內力運轉下,逼出一口黑色濃血。
血污中濺開白霜,有蠱蟲蠕蠕向外爬。
雲簪眼疾手快拎起爐上水壺澆落,燙死蠱蟲,再把銀環引回琉璃盞,剛轉身就挨一記手刀,“——銀花姨?”
兩眼一黑昏過去。
五毒銀花接住她,運力抱至榻上,喘勻口氣:“你這孩子,父母苦心爲你們。你們卻總不領情。天機彆扭,若不推他一把,這輩子都不會主動入宮。
姨可說得都是實話。
南蜀以女子爲尊,於他這要強的性子,更是難受。五毒寨交不到他手上,待我去後,南蜀再無他的立錐之地。”
“莫要怪姨,姨與你母親一樣,只是……愛子心切。”
五毒銀花自顧念叨,從妝臺上取盒霧朝花粉,兌水點在雲簪衣裳上,看起來像是沾了血,又給她上一點妝,使得臉蛋蒼白。
最後,她把一整盒胭脂粉撒入浴桶,攪得滿桶水鮮紅渾濁,血呼呼得嚇人。
環顧室內,宛如殺人的案發現場。她滿意地拍了拍臉頰,令氣色好看,站在房門口拔下門栓,跌出門外就喊:“楚兒不好了,雲簪失血過多,怕是……”
楚天機乍一眼母親氣色紅潤,顯然是解了蠱毒,心下一寬,又聽雲簪失血過多,兩耳嗡鳴,疾衝入室。
一顆心已是懸在半空。一眼過去,雲簪躺在牀上一動不動,行走間踩在地上的斑駁血色,彷彿踩在她失去的性命。霎那間,他面色死灰,手腳全無知覺。
“雲簪!”大喝一聲,嚇得門外的人肝兒輕顫。
他奔至榻邊,入目是臉色蒼白的雲簪,衣襟上全是鮮紅的血跡,再張口已是急得——失了聲。
不要——
五毒銀花點住楚讓、黍離的xue道,不讓兩人礙事。
她身體未康復又運力,差點軟下去。
劉婆婆趕緊扶着她回到房間,瞧眼浴桶,輕聲驚呼:“哎呀,桶裏好多血,雲昭夫人恐怕有性命之虞。”
五毒銀花給劉婆婆讚賞的眼神,不愧是心腹。
楚天機懵懵地回頭,對上兩張焦急的臉:“母親……怎麼會這樣?”顫着手扶起雲簪,抱進懷,“雲簪,不能有事。你絕不能有事。聽到沒有,雲簪,你醒醒……補血湯,遊雀——”
遊雀在門外看到銀花適才的舉動,仍有些不明所以,趕緊回應:“哎,屬下這就去催。”
五毒銀花瞥見遊雀離開,心道這榆木手下尚有可取之處。
她抹了抹淚,語含悲傷:“她爲救我,頭一天到這就取了一碗血。今日又……恐怕挨不過去,都怪母親。
嗚嗚……我怎麼跟金簪姐姐交代啊,嗚嗚……”倒在劉婆婆懷裏,一副悲傷欲絕的模樣。
“雲簪——”楚天機心痛至極,潸然淚下,緊緊擁住她彷彿要嵌入骨髓,“你不能死,我還沒告訴你,我喜歡你,我不討厭你。軒轅雲簪,你聽到沒有,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