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簪感慨:“真是一山一風俗,十里不同天。”
“哈哈哈,說得好。”毒王菇菇大笑,“咱們南蜀就是十里不同天,卻偏偏非得要朝廷的人來管。管就管吧,像是前周派個外人,誰也不親近,大不了大家相安無事,各自地下爭鬥。
可是,大慶立國後封了五毒寨,由南蜀人管南蜀人,天不就只能成一塊了。”
雲簪呵呵兩聲。
前周派出的府君要麼依附某幾個大寨子,要麼一兩年一換人。府君在南蜀任上就沒有善終的先例,而像周朝末年那樣讓府君做大得可謂——稀有。只因當時的南蜀府君聽命於隔壁的勝爭府君,享有逐鹿天下的野心。
雲簪:“你與我說說毒王柏山吧。”
毒王菇菇發現一旦涉及朝廷的話題,都被她給繞過去,不由對這女子產生些許懷疑。
“毒王柏山乃是上上任仙女寨阿姆與一名男子所生。
那南蜀男子發現仙王阿姆除他外另有私情,一時氣不過,離開仙王寨。他走時把阿姆之子柏山一起偷走,而這成了南蜀男兒血性的榜樣。
因這份影響力,南蜀情傷男子爭相前去拜訪,幾年後漸漸形成毒王寨。毒王,就是毒——仙王。毒王寨和仙王寨是世仇。”
“那你……”雲簪要問甚麼已在毒王菇菇的預料中。
毒王菇菇譏誚更甚:“南蜀女子向來灑脫,拿得起放得下,五毒府君更是此中翹楚。聽說她本可以做大慶開國女帝的宰輔,卻拋了這份恩寵回到南蜀,只願——自得其樂。
毒王寨的男人們見柏山都可以被偷回來,也不願放棄自己的骨肉,有得用搶、有得是談判……都試圖要回自己的骨肉。
當時,仙王阿姆就出個主意:既然毒王寨喜歡養孩子,那就把女孩子也送給他們。”
“此計既毒又妙!”雲簪點道。
“不錯,哈哈哈……”毒王菇菇想到這事也要笑幾聲,“虎毒不食子嘛。女孩子也是親生骨肉。就這樣,隨時間過去,毒王寨和南蜀普通寨子沒甚麼差別——男女混居,又以女子爲尊。女主男次的傳統,早就刻在南蜀男人的骨血裏。仙王阿姆不用一兵一卒就同化毒王寨。我就是當時被要回去的女孩之一。”
忽然,一聲驚叫打破兩人的談話。
“啊——!”
有人觸發密林中陷阱,被倒吊而起,血流如注,轉眼就死去。
所有人草木皆兵,警惕地看向四周和腳下。
南青蛇骨更是質問:“仙王茵兒,你帶的甚麼路?”
“當然是帶你們入黃泉的路。”仙王茵兒轉身一揮手,帶着仙王寨的人向前逃去。
南青蛇骨和毒王菇菇心知上當,急忙喊:“快把仙王茵兒留下。”
“留下仙王寨的人。若她們離開,五毒寨的蛇蠍陣和毒瘴就會過來。”
果然,片刻間到處都是西西索索聲,從遠而近,更有一片煙霧順風入林,極快蔓延而來。隨之而來還有躲在毒霧後的蠱人刺客,見人就殺。
第一個南蜀人遭殃後,隊伍發出喊叫:“仙王茵兒投靠蠱人王,這是陷阱。”
一切已然遲了。
林子裏到處是蠱人刺客,與南蜀蠱師們殺在一塊。南蜀人想要擺脫他們,他們卻宛如鬼魅跗骨而行。
毒王菇菇從混亂的廝殺隊伍裏退出來,尋到雲簪身旁,忽然問:“你那個男侍衛呢?”
雲簪趕緊道:“他去搬救兵。”
毒王菇菇複雜地看着她和她身邊的幾個人,帶着幾名親隨寨民穿過雲簪幾人往來路逃去。
臨去前,她還好心提醒:“別傻子似待在這。你的屬下根本對付不了蠱人,也殺不了蛇蠍蠱,趕快走吧。”
雲簪蹙眉看她逃離,再看前方亂糟糟一團,有心前進卻被黍離攔下。
黍離緊張道:“陛下,我們也快退出去吧。”
密林裏傳來喊聲:“好多蠱人,殺不死的蠱人,全是蠱人王的蠱人。啊……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