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庚又沉默好一會。日薄西山,天色已擦黑,再不走,晚上就要露宿山林。
這林裏可不安全,失敗、半成品的蠱人都在此林裏遊蕩。
他起身,哼笑了聲:“小陛下,你還小,不明白女人念舊的長情,也不明白男人對失去後的執着。
先皇陛下和東暹王的死真不全怪我,一半歸功於清儒。
故事簡單,情傷卻在,總要有人爲此付出些代價。
你好好待在下面,千萬別試圖走出地窖。
相信我,待在裏面是對你的保護。
我也希望十日內有人能來救你。
畢竟,你我無仇,而這大慶的太平,曾有我南蜀蠱師的一份功勞。”
“等等……你不想知道我甚麼時候恢復記憶嗎?伊蘭仇是那個伊蘭氏的孤兒嗎?祁藥兒真正的父母呢?喂,喂……”
小仙伸長脖子等好一會,都不見他應聲或回來,他是真走了。
無力地蹲在地上,難受地拍打額頭,“這跟我有甚麼關係?啊!”
“總要有人付出代價?
母皇和父親?
又或者是楚甲子……楚天機!
他的目標是楚天機!?”
小仙又站起來,團團轉着思考這件事,“不對。他想要挽回五毒銀花,又怎麼會對付楚天機?若楚天機有個萬一,五毒銀花不得吃了他。”
小仙掏出袖袋裏的刺刃,趁着還有絲光線,撬在此前摸索過的邊角石磚邊緣。
刺刃終究太細,挖出點邊縫,刺頭就彎曲成鉤子。
天徹底黑了,地下伸手不見五指。
“啊!”小仙勾到了自己的手,不得不停下。
一旦停下,地窖上方傳來咕嚕咕嚕的奇怪聲響,有些聽來是腳步聲。
“喂,上面有人嗎?喂——!”
“嗷——嘶!”石板縫隙上出現一雙爪子和一隻綠色的瞳仁,“嗷——嘶!”
小仙嚇得渾身汗毛倒立,連忙捂住口鼻,縮在角落。
她也是見過世面,上下幾十丈崖壁,對抗巖蛇,卻從未看過這種如狼似蛇的夜色眼瞳。
“唔……”小仙縮在地上,徹夜不敢眠。
地面上的腳步來來回回,在天色微亮時徹底消失。
她沒有放棄自救的想法,看着彎鉤狀的刺刃,試圖綁上衣衫,能拋出石縫掛住,再借此爬上去。
然而,屢敗屢試。
*
楚天機進早春城,同早春府君要人尋找雲簪。早春城的守門人都說沒見過該女子入城。
天色快速擦黑,一支飛鏢擦過回客棧的楚天機臉頰,釘在客棧門聯,取下細看:
“人在綠風郡,速去。”
楚天機一把捏緊紙條,拉着馬就離開早春城,往南奔去。然而,半道上他又勒住馬匹,仰看上空盤旋的鴻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