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分道馳援
“是, 也不是。”男人得意的語氣裏透出自我懷疑，“此事，我也想不明白。”忽得又笑了聲, “當年，愛而不得, 何止我一人。
兵部尚書清儒, 同道中人。小陛下可聽過坊間關於先女帝和清儒的野史流聞？”
先女帝三字讓小仙喉口艱澀, “清儒！”兩字切齒而出, 真是令人憤怒。
“我雖惱先皇陛下帶來楚將軍消息，引走我心愛姑娘。但對先皇陛下, 我等蠱師打心底裏尊敬她。
那年, 先皇陛下、東暹王帶着銀花和我, 一起離開南蜀。
南蜀蠱師們立志追隨先皇陛下, 力求建功立業。
我們西征六府三城，北上討伐北境慕容逆賊、西南叛軍季氏，諸多戰役，立下赫赫戰功。
我得到榮耀、權勢、金錢, 卻失去愛人的能力。
在我被戰爭、血腥和慾望吞沒時，我最愛的姑娘已經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小仙輕扯脣角，已經知道這人是誰。
“你是隱衛營左軍副統領祁庚, 與右軍副統領毒王柏山不分伯仲。你們二人是統領清儒的左膀右臂！
我聽過你的故事，只不過在那個故事，是以旁人的視角爲主。”
那年，初入隱衛營, 母皇就曾說起過左軍副統領祁庚。
隱衛營至今只有一正一副統領, 明說是南蜀蠱師念舊, 不願接替左軍統領職位。事實上, 有人隱瞞左軍統領祁庚的真實消息，又留位待歸，而能做成此事者，非同爲南蜀蠱師的毒王柏山莫屬！
至於祁庚所說的故事，母皇講述楚天機身世時，提過楚甲子將軍的生平過往。
五毒銀花懷上楚天機，是處心積慮所爲。
但不妨礙楚甲子的責任感，承認這個孩子的身份。
母皇親眼見證楚甲子戰死，憐惜他的骨肉，對楚天機各種優待、容忍，甚至把軒轅槍術一併傳承給他。
只不過，楚天機的槍術中，至今缺一樣心法，如若他學成《軒轅訣》心法，懂得運力之道，方可成就真正的軒轅槍術。
小仙撥轉思緒，落回眼前：“永慶十年，你曾北上西六府，刺殺伊蘭天闕的遺孤。
自那次後，你一去未回。
此事就記載在隱衛營的卷宗，結尾是左軍副統領完成任務，在外身故。
此後，隱衛營只剩下一正一副兩位統領。
如今看來，毒王柏山是那個幫你的人。”
“爲何不是清儒？”祁庚輕笑着問。
清儒癡執，深愛母皇，不會損慶國利害，只會以母皇、國事爲先。
若他知道伊蘭氏遺孤活着，早派隱衛劫殺。
只有同爲南蜀人的毒王柏山，纔可能幫助南蜀出來的祁庚。
沉默如黑夜，慢慢鋪展。
夜梟的咕嚕聲從遠處傳來，宛如鬼魅。
“你還在嗎？”小仙緊張喊，“這是哪裏？”
祁庚靜默良久，憶起離開南蜀後，成爲隱衛營左軍統領的十數年生涯。
他無需她的回應，已想起了在草場上碰到的那個瘦弱無助的孩子，撅着草根，努力活下去的悲切弱小模樣。而造成他這般境地的，正是大慶的軍隊，也有南蜀人的蠱毒。
戰爭勝利，驅除摩爾人。可對這弱小無助的孩子帶去甚麼？